“顧清。”
趙輝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清晨的冷冽，“有些事，我覺得應該和你談談。”
顧清頓住腳步，沒有回頭的意思。
她今天穿著一件米色針織衫，內搭一件簡潔的棉質連衣裙，頭發(fā)隨意地扎成一個低馬尾。
這身裝扮還是四個月前買的，那時趙輝說她穿這個顏色顯得溫柔可人。
現(xiàn)在回想起來，溫柔又有什么用呢？
溫柔能當飯吃嗎？能換回一個人應有的良知嗎？
“我爸昨天出了點意外?！?br>趙輝走上前來，站到顧清的側前方，稍微擋住了她的去路，“他的眼睛突然看不見了，醫(yī)生說是突發(fā)性青光眼，因為延誤了最佳治療時間，可能……以后都無法恢復了?！?br>顧清緩緩抬起頭，凝視著趙輝的臉龐。
這張臉她看了八年，從25歲到33歲，從充滿期待到徹底絕望。
趙輝外貌出眾，眉毛濃密，鼻梁挺直，嘴角天生微微上揚，即使不笑也帶著幾分笑意。
當初介紹人就說，這小伙子面相好，一看就讓人覺得心情舒暢。
現(xiàn)在，這張原本喜慶的臉上布滿了愁容，眉頭緊鎖得似乎能夾死一只**。
但顧清看得非常清楚，在那愁容之下隱藏著別的東西。
一種理所當然，一種理直氣壯，一種等待她回應的期盼。
“所以你想說什么？”
顧清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趙輝似乎被這平靜的態(tài)度噎了一下，停頓片刻才繼續(xù)說道：“你也知道，我**身體一直不太好，高血壓、糖尿病，各種毛病纏身，照顧自己都有些吃力。”
“我姐那邊更不用說了，根本指望不上，她婆婆前段時間中風住院了，現(xiàn)在全家人都圍著一個病人轉?！?br>“我的工作情況你也清楚，最近正在競標那個新區(qū)的項目，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實在抽不出時間。”
說到這里，他停了下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清。
那種眼神顧清太熟悉了。
結婚八年，每次家里發(fā)生什么事情，趙輝總是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修理水管，更換燈泡，陪他的父母去醫(yī)院，給姐姐的孩子輔導功課，甚至包括過年時一家二十幾口人的年夜飯。
他總是這樣看著她，用那種“你能者多勞”的眼神。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