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里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自信，“她從小就會算計，知道在人多的時候表現，做得再累，那是她該做的。不像她妹妹，沒什么心眼，只會私下關心我?！?br>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二姨抬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我，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震驚、尷尬、抱歉、慌張，五秒鐘內演完了一整部連續(xù)劇。
我媽順著二姨的目光轉過身來，也看見了我。
我端著那盤切得漂漂亮亮的水果拼盤，站在門口，像個笑話。
空氣凝固了大概三秒鐘。
我媽癟了癟嘴，語氣里帶著不耐煩：“甩什么臉色？我說錯了嗎？**妹可是一大早就打電話過來了，你幾點打的？你昨晚就發(fā)了個微信！”
原來。
原來所謂的“重視”，打個電話就行了嗎？
原來我做的一桌子菜、買的蛋糕、忙前忙后整整一天，就因為我“發(fā)了個微信”，就全被一筆勾銷了？
原來在親媽眼里，會“說”比會“做”重要一百倍。
我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悶痛得喘不上氣。
但奇怪的是，我沒有哭。
我只是把水果拼盤輕輕放在茶幾上，然后解下圍裙，對著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親戚笑了笑：“各位慢用，我先走了。”
“蕓蕓……”二姨想說什么，被我打斷了。
“沒事的二姨，你們繼續(xù)聊?！?br>我走到冰箱前，打開門，把我買的所有東西一一拿出來——酸奶、車厘子、進口巧克力、牛排、蝦滑……一樣一樣，全是我買的，全是給我媽準備的。
客廳里所有人都看著我，像看怪物一樣。
我**臉漲紅了：“林蕓你干什么？！你瘋了？！”
我沒理她，把所有我買的東西都拿出來，堆在餐桌上，然后拿起包，穿上鞋，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了我**罵聲：“這死丫頭！我就說她兩句怎么了？！矯情！”
樓道里的感應燈亮了，慘白慘白的。
我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
然后我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寫下了一句話：
“原來在親媽眼里，在廚房里忙活一整天的女兒，不如只打了個電話的女兒?！?br>寫完，刪掉。
又寫：“你永遠感動不了一個不需要你感動的人。”
又刪掉。
最后我什么都沒寫，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出了單元樓。
外面的陽光好刺眼。
我瞇著眼看了看天，發(fā)現自己在笑。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二
我叫林蕓，今年二十九歲，在一家普通的公司做普通的工作，拿著普通的薪水。
當然，在親媽眼里，這些形容詞都是“沒出息”的另一種說法。
而我的妹妹林瑤，二十六歲，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總監(jiān)，月薪是我的四倍。長得漂亮，性格開朗，朋友圈里全是高端飯局和出國旅行的照片，活成了所有親戚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我媽一直偏心瑤瑤，這件事我從六歲就知道了。
那年瑤瑤三歲，打破了我媽最喜歡的花瓶。我媽回來后，瑤瑤哭著說是姐姐推她的，我還沒來得及辯解，一個巴掌就扇了過來。
“你是姐姐！不能讓著妹妹嗎？！”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打耳光，但不是最后一次。
后來我學乖了，瑤瑤說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辯解也沒用。我媽永遠有一句萬能金句：“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
讓著讓著，我就讓到了二十九歲。
讓出了新衣服、新玩具、讓出了好學校、好機會。高中畢業(yè)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我媽說家里沒錢，讓我別去了，去打工吧，讓瑤瑤好好讀書。
我信了。
我去了工廠，流水線上站了三年，每天重復同一個動作上萬次，手指磨出了厚厚的繭。每月工資寄回去一大半，自己留著幾百塊，住在八人間的宿舍里，上下鋪的鐵架床咯吱咯吱響，隔壁床的姑娘說夢話都能把我吵醒。
后來瑤瑤也考上了大學，我媽大擺宴席，請了二十桌親戚，笑得合不攏嘴。她喝了點酒，摟著瑤瑤說：“我閨女終于出息了?！?br>我坐在角落里，穿著從地攤上淘來的三十塊錢的T恤，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再后來，我自己攢錢讀了夜校，考了會計證，從小公司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