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會找路的司機。糖藏到哪里，我都能找到。”
他們在灰雪里離開。
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掉。
那天，十七號樓一整天都很安靜。
晚上七點，燈亮了。
所有人都坐在樓道里等。
八點。
九點。
十點。
他們沒有回來。
十一點多，鐵門終于被敲響。
回來的是阿凱。
他身上滿是血和灰，嘴唇凍裂，背上背著半桶柴油。其他兩個人沒有回來。
老周也沒有回來。
阿凱坐在一樓樓道里，半天說不出話。
趙奶奶端來熱水，他手抖得連杯子都拿不住。
很久后，他才說，他們在加油站遇到了一伙人。
對方有槍。
那伙人搶走了油桶和背包，還要把他們帶回去。老周趁對方不注意，開了一輛廢棄小貨車撞過去，讓阿凱跑。
“周叔讓我?guī)Ь湓??！?br>阿凱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他說，北城的路太黑，他可能開不了車了?！?br>樓道里沒人說話。
安安抱著兔子，站在人群后面。
她沒有哭。
只是問：
“老周爺爺是不是也去找太陽了？”
林澈蹲下，看著她。
他想說不是。
想說老周可能還活著。
想說大人常說的那些安慰孩子的話。
可是末日里，謊言太多了。
他最后只是說：
“他認識路。如果太陽迷路了，他應(yīng)該能找到?！?br>安安點點頭。
她把老周之前送給她的一顆水果糖，從口袋里拿出來，放在樓梯扶手上。
“那這個給他留著?！?br>那顆糖后來一直放在那里。
沒人拿。
多出來的半桶柴油，讓十七號樓又撐了五天。
但老周的死，讓樓里的人變了。
有人開始害怕外出。
有人開始偷偷藏食物。
有人夜里哭，也有人開始小聲說，繼續(xù)守在這里遲早會死，不如去南邊尋找避難所。
可南邊在哪里？
避難所是不是真的存在？
沒人知道。
唯一確定的是，十七號樓還有燈。
哪怕每天只亮一個小時，它依然是確定的。
人有時并不是靠希望活著，而是靠一點點確定性活著。
確定今晚七點會亮燈。
確定樓道里還有人。
確定自己不是一個人被世界遺棄。
直到**十七天，新的麻煩來了。
那天夜里，十七號樓外出現(xiàn)了一隊陌生人。
十幾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