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小時候瞞著父母偷偷打開電視看動畫片。
母親知道后打來電話,語氣像在宣讀訃告:“二十九歲的人了,說走就走?工作不要了?那個銀行職員我見過,人挺老實……”
“媽,”林漁打斷她,“我就去幾天,散散心?!?br>“散心?我看你是昏了頭了?!?br>掛斷電話,林漁把行李箱攤開在地板上。她很少旅行,上一次還是三年前公司團建去的三亞,在酒店開了五天會。她對著空箱子發(fā)了會兒呆,往里面扔了幾件T恤、牛仔褲、洗漱包,還有那本冊子。
飛機在氣流中顛簸時,林漁緊緊抓著扶手。鄰座是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媽媽,孩子哭了,她低聲哼著歌哄,調子軟軟的,像糯米糍。林漁看著她,突然想起自己二十九歲的人生里,好像從沒被人那樣溫柔地哼著歌哄過。
也許是有的,只是她不記得了。
昆明轉大巴,大巴轉中巴,中巴開到不能再開的地方,司機指著一條上山的小路說:“從這兒走,兩個小時,看見寨子就是了。”
林漁背著她那明顯不適合徒步的帆布包,踩著碎石路往上爬。海拔越來越高,呼吸開始費力,肺像破風箱一樣拉扯。山路兩側是密林,樹高得看不見頂,陽光被切成碎片灑下來,落在鋪滿落葉的地上,金燦燦的。
她停下休息,靠著一棵老樹喘氣。樹皮粗糙,蹭著后背有點疼。一只松鼠從枝頭躍過,尾巴蓬松得像雞毛撣子,看了她一眼,跑了。
繼續(xù)走。汗水把T恤黏在背上,劉海貼在額頭上。她想起公司恒溫的空調,想起會議室里永遠維持在二十二度的冷氣,想起自己坐在格子間里,對著Excel表格,擔心這個季度的KPI。
有點好笑。
兩個半小時后,寨子出現(xiàn)在視野里。木樓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屋頂是深灰色的瓦,被經(jīng)年的雨水染出深淺不一的痕跡。幾條**在路邊趴著,聽見腳步聲,懶洋洋地抬了抬眼,又趴回去。
周延站在寨口的古樹下等她。七年沒見,他黑了不少,也瘦了,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格子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曬成小麥色的小臂。
“還以為你不來了?!彼χf,接過她的背包。
“差點沒來?!?a href="/tag/linyu28.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漁實話實說。
寨子很小,十分鐘能從這頭走到那頭。周延支教的學校在寨子西頭,兩間木屋,一間教室,一間是他和另一個老師的宿舍。另一個老師是本地的瑤族姑娘,叫阿禾,二十出頭,眼睛亮得像山澗里的水。
“林漁姐?!卑⒑檀蛘泻?,普通話帶著軟軟的口音。
宿舍很小,兩張木床,一張書桌,窗臺上養(yǎng)著幾盆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開得正艷。周延把唯一的一張椅子讓給她坐,自己坐在床沿上。
“怎么想到來這兒?”他問。
林漁看著窗外的山巒,層層疊疊的綠,綠到天邊。“不知道,”她說,“可能就是……想看看江水另一邊的月光。”
周延笑了,沒再多問。
傍晚,阿禾做了晚飯——自家種的青菜,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那夜江水看見我們在月光下變成螢火》,是作者神醉逍遙的小說,主角為林漁周延。本書精彩片段:江城的梅雨季,黏膩得能擰出水來。林漁推開窗,熱風裹著水汽涌進來,貼在皮膚上像一層捂不餿的塑料膜。手機在桌上震動,是母親發(fā)來的語音,六十秒的方陣,不用點開都知道內容——相親,對方是銀行職員,有房有車,父母雙全。她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聲音悶在木頭里,像一聲嘆息。樓下傳來收廢品的鈴鐺聲,三輪車軋過柏油路,吱呀吱呀的。林漁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穿褪色藍工裝的老頭正把一摞舊報紙捆好,動作慢得像電影里的慢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