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拍了一下桌子："爸！我有個主意！"
"沈耀哥剛回家，總不能住客房吧？那間又小又悶。"她手指往樓上一指，"阿深那屋朝南，采光好，又大，讓沈耀哥住正合適！"
桌上安靜了一秒。
我放下筷子，看向沈念。
她沒看我，眼睛亮亮的，全撲在沈耀身上。
"爸，你說呢？"
沈國棟咳了一聲。
他看了我一眼——很短，像在確認一個東西還能不能退貨——然后點了點頭。
"阿深，先搬去客房住兩天。"
"好。"
我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靜。
站起來的時候椅腿在地板上刮了一聲，沒人抬頭。
沈念已經拉著沈耀往樓上跑了："走走走，我?guī)闳タ茨愕男路块g！"
我上樓的時候，沈念已經推開了我的房門。
她扯著沈耀的袖子，指指點點："這個書柜太舊了，換成衣柜——這張書桌也不行，回頭我叫人搬新的——"
她看到我了。
余光掃了一下門口，沒停。
"阿深，你的東西先收一收吧。我等下找?guī)讉€袋子給你裝。"
袋子。
裝垃圾的那種黑色塑料袋。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把我桌上的書一摞一摞往地上搬。
養(yǎng)了三年的多肉盆栽被她一把推到角落，嘟囔了一句"礙事"。
書架第二格有個相框，是沈念六歲生日那天拍的——她騎在我脖子上比耶，我舉著她，笑得用力。
相框被碰倒了。
"啪"一聲，玻璃裂了。
裂紋從她的笑容正中劈過去，一直裂到我的臉。
沈念回頭瞥了一眼。
沒撿。
我走過去，蹲下來，拾起來。
玻璃碴子扎進拇指，滲出一粒血珠。
我沒松手。擦掉上面的灰，塞進外套內側口袋。
沈耀靠在門框上，雙手環(huán)胸，表情介于得意與同情之間。
他壓低聲音："別太難過啊，這屋子本來就不是你的。"
我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拿了枕頭和一個背包，走了。
樓梯拐角，小姨周蕓端著水果盤上來。
她看了看我懷里的枕頭，張了張嘴。
最后什么也沒說，側了側身，讓我先過。
水果盤端進了沈耀的房間。
我聽見她在里面笑："小耀，來吃葡萄。小姨洗好了，一顆顆剝了皮的。"
從前，她只給我剝。
客房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