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顧臨琛接到電話的時候，剛結(jié)束一場跨國會議。
會議室里氣氛輕松，幾個高管正笑著討論今晚去哪里慶祝。助理小跑著把手機遞過來，面色有些古怪：“顧總，是……醫(yī)院的電話?！?br>顧臨琛眉頭微蹙，接起的動作依然優(yōu)雅從容，像在處理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顧先生嗎？這里是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急診科?！彪娫捘穷^的女聲公事公辦，“您的妻子沈念女士發(fā)生嚴重車禍，目前正在搶救中，請您立刻過來一趟。”
顧臨琛的動作頓了一瞬。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見，這位一向以冷靜克制著稱的顧氏集團總裁，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忽然消失了。
“嚴重嗎？”他問，語氣還算平穩(wěn)。
“正在搶救?！弊o士重復了一遍，“情況危急?！?br>顧臨琛掛了電話，拿起西裝外套往外走。步伐很快，但并不慌亂。身后的助理小跑著跟上，聽見他低聲說了句什么。
好像是——“她又想耍什么花樣?！?br>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從公司到市第一人民醫(yī)院，車程二十分鐘。司機從后視鏡里看見自家老板一直在看手機，眉頭微鎖，表情說不上擔憂，更像是在忍耐某種預料之中的麻煩。
司機跟了顧臨琛五年，見過沈念很多次。那個總是笑瞇瞇的女人，永遠溫聲細語，來公司找顧總的時候經(jīng)常被攔在樓下，也不惱，就安靜地坐在大堂沙發(fā)上等著。有時候一等就是一下午，等來的往往是助理一句“顧總今天很忙，您先回去吧”。
她就會站起來，把帶來的保溫盒遞給前臺，說：“麻煩轉(zhuǎn)交給他，是他喜歡的湯?！?br>然后一個人離開。
司機有幾次從后視鏡里看見她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走在東海初冬的冷風里，圍巾被吹得飄起來，她伸手按住，走幾步又回頭看一眼公司大樓，好像明知道不會有人追出來，還是忍不住確認一下。
司機收回思緒，踩下油門。
醫(yī)院走廊的白熾燈亮得刺眼，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顧臨琛到的時候，手術室的燈還亮著，門口站著一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和一個哭得渾身發(fā)抖的年輕女孩。
那女孩他認得，沈念的同事，好像姓周，來過家里幾次。每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