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往身后一背。
"姐姐何必這么小氣。承宴親手替我戴的，我總不能駁他的面子。"
正說著，顧承宴從外面回來了。
他一看我們兩個的架勢，眉頭就擰了起來。
"又怎么了？"
"承宴，"柳如煙立馬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姐姐嫌我戴了她的鐲子，讓我還回去。我知道這是姐姐的嫁妝，我這就摘……"
她說著就去退鐲子，動作慢吞吞的，像是生怕退太快。
顧承宴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用摘。"他看著我，"一只鐲子你也計較，你到底還有沒有當(dāng)家主母的氣量？"
"那是我養(yǎng)母的遺物。"
"遺物？那更不該鎖著生灰。如煙幫你戴著，你該高興才對。"
他說完這話，彎下腰替柳如煙把鐲子往上推了推，怕松了掉下來。
那個動作溫柔極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彎腰低頭的樣子。
三年前他沒錢給我買鐲子，說等以后發(fā)達(dá)了，一定補(bǔ)上。如今發(fā)達(dá)了，鐲子沒補(bǔ)，人倒替別人戴上了。
"隨你。"
我轉(zhuǎn)身往回走。
身后傳來柳如煙軟綿綿的聲音。
"承宴，姐姐不會真生氣了吧？"
"別管她。"
我加快了腳步。
走到院門口，正好碰見顧家布莊的何掌柜。
他一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很復(fù)雜。
"夫人，有件事……老爺今天給鋪子那邊遞了話，說從明天起，布莊的管事權(quán)歸柳姑娘。老爺說柳姑娘做生意有天分，讓她先管著試試。"
那間布莊，是用我嫁妝里的本錢盤下來的。
連同里頭的貨物、進(jìn)貨渠道、老客戶關(guān)系，都是我一針一線建起來的。
現(xiàn)在，拱手讓人了。
何掌柜等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夫人，您看……"
"他說了算。"我面無表情地說完，關(guān)上了院門。
第六章 神秘胎記身世之謎
當(dāng)天夜里，秋棠出去了一趟，回來時臉色不太對。
"夫人，我去查了柳如煙的底細(xì)，問了**客棧的掌柜。半年前她來青州，不是一個人來的。"
我放下手里的賬本。
"還有誰？"
"一個男人，叫孫有才，自稱是她表哥。兩人是一起住進(jìn)客棧的，住了七八天。后來柳如煙搬去顧家，那個男人就消失了。"
我沉默了片刻。
"那人什么來路？"
"掌柜說，看著像做慣了買賣的人，穿戴雖不算華貴，但出手闊綽。登記的籍貫是江州。"
江州。
離青州三百里。
"繼續(xù)查。"
秋棠走后，我翻出了柳如煙來顧家后陸續(xù)經(jīng)手的賬目。
我以前每月都要對一次總賬，可自從三天前被迫交出一半賬本，有些流水我已經(jīng)看不到了。
但舊賬還在。
我一筆筆地對，對了整整一個時辰。
對完之后，手指一陣發(fā)麻。
從她來的第二個月起，隔三差五就有一筆"雜支"從賬上走。每一筆數(shù)目都不大，三兩、五兩、最多八兩，單看不起眼。
可加在一起，五個月，走了將近四百兩。
我嫁進(jìn)來時的全部嫁妝，折算成銀子，也不過一千二百兩。
四百兩，是我嫁妝的三分之一。
我翻到最后一頁，發(fā)現(xiàn)還有一筆不對勁的。
兩個月前，有人用顧家的名義在東市抵了一批貨，換了三百兩銀子。抵貨的條子上蓋的是顧承宴的私章。
但那筆三百兩，沒有入賬。
這筆銀子去了哪里？
我把賬本鎖好，吹滅了燈。
第二天一早，我去菜市買東西。
路過東巷口的時候，一個老婦人忽然攔住了我。
她六十來歲，衣著樸素但干凈，張嘴就叫了一聲："姑娘……"
我往后退了半步。
"你認(rèn)識我？"
老婦人盯著我的臉，又盯著我脖子后面。
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我下意識伸手去摸了一下。
那是一塊胎記，從小就有的，像一片彎彎的月牙。
"沒有沒有，老婆子認(rèn)錯人了。"老婦人忽然收回目光，轉(zhuǎn)身走了，速度快得不像她這個年紀(jì)。
我站在原地，心里說不出的古怪。
回去路上，我翻了翻包袱底下壓著的一塊碎布。
那是養(yǎng)母去世時從她的舊衣箱里翻出來的，巴掌大小，繡著半個看不清全貌的圖案。
養(yǎng)母生前對我說過，我不是她親生的，是十八年前大雪天撿的。
撿到我的時候，這塊碎布裹在襁褓里，還有那只金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