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界測試------------------------------------------。。沒有晝夜交替，沒有燈光變化，光照強度和色溫始終保持恒定，像被人為鎖定在某個參數(shù)上。這對人體生物鐘是持續(xù)的干擾——你的大腦會不斷試圖判斷“現(xiàn)在是白天還是夜晚”，但永遠得不到答案。。期間換了四次姿勢，起來走了兩次，去了一趟衛(wèi)生間，回來繼續(xù)坐著。趙鐵軍來看過一次，沒說話，站了十幾秒就走了。沈鹿溪來過兩次，第一次問他餓不餓，第二次給他帶了一杯水。林深喝了，杯子放在腳邊。。——從A7房間床頭柜抽屜里找到的空白筆記本——上已經(jīng)畫滿了草圖?？臻g布局、電路走向、通風管道位置。有些是觀察得來的，有些是推測。他需要更多數(shù)據(jù)?！澳氵€在盯著？”沈鹿溪端著一杯水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霸?。有變化嗎？沒有?！?。銀灰色的鋼板，嵌在白墻里，像一顆金屬的牙齒?！澳阌X得它會怎么開？不知道。向左滑？向右滑？彈開？還是整扇門倒下來？所有這些假設都基于一個前提——門是機械結構?！绷稚钫f，“但它可能是電控的。電磁鎖、液壓桿、電機驅動。門本身只是一個執(zhí)行器，開關的信號來自別處?！??！澳隳懿荒苷f人話？門不是重點?？刂崎T的系統(tǒng)才是?！?br>沈鹿溪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段話。然后她突然說：“你在A5的紙條上寫的是什么異能？”
“開關觸控。告訴過你了?！?br>“不是那個，”沈鹿溪搖頭，“第一張。房間隔音效果良好？”
林深看著她?！澳愕哪兀俊?br>“也是一樣。但趙鐵軍沒有這張紙條。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么偏偏他沒有？”
林深當然覺得奇怪。但他沒有足夠的信息來形成一個有價值的假設。缺少一張紙條可能有多種原因：設計者忘了放？趙鐵軍沒找到？趙鐵軍找到了但沒說？還是這張紙條本身包含了某種他不應該知道的信息？
“我在調(diào)查這個?！绷稚钫f。
“你怎么調(diào)查？”
“還沒開始?！?br>沈鹿溪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斷他是真的還沒開始，還是不想告訴她。最后她站起來，“我去幫方姐數(shù)罐頭了，你有事叫我?！彼吡藘刹接只仡^，“林深，你喝水?！?br>“喝了?！?br>“杯子里的水沒少。”
林深看了一眼腳邊的杯子。沈鹿溪嘆了口氣走了。
林深又坐了一會兒，然后站起來。他決定開始第一項邊界測試——測試自己的異能。
他沿著走廊慢慢走，從東端的金屬門走到西端的白墻，再從白墻走回來。每走一步，他都在觀察天花板上的燈管。燈管是電子設備，有電源開關。他的異能是“遠程開關觸控”——至少紙條上是這么寫的。但“開關”是什么意思？只能控制通斷電？還是可以調(diào)節(jié)亮度？可以控制頻率？可以控制其他參數(shù)？
他試了。走到走廊正中央的時候，他面朝A6和A7之間的走廊墻壁，心里默念了一個指令：A6房間的燈。關。
A6的門縫下方透出的光線消失了。房間里的人——蔡明遠——發(fā)出了一聲含糊的嘟囔。
有效。
林深繼續(xù)往前走。經(jīng)過A8的時候，他又試了一個：A8的燈。亮度百分之五十。
——沒有反應。
百分之七十?！獩]有反應。
百分之三十?！獰魷缌?。他重申“開”，燈亮了。亮度不可調(diào)，只有開和關。
這說明他的異能是一個二進制***，不是模擬量***。只有兩個狀態(tài)：0和1，開和關。沒有中間值。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它界定了異能的邊界。邊界是程序員最需要知道的東西。知道一個函數(shù)能做什么很重要，但知道它不能做什么更重要。
他又試了范圍。站在走廊正中央，嘗試控制A1房間的燈——距離大約十二米。沒有反應。十米確實是精確的邊界。他一步步后退，A1的燈在他走到距離門大約九點五米的時候突然熄滅——他立刻重新打開。秦遠——不，是蔡明遠——又在房間里嘟囔了一聲。
九點五米。不是十米整?？赡苁撬墓浪阏`差，也可能是異能的實際范圍略小于紙條上寫的數(shù)字。他需要更精確的測量工具，但他沒有。暫時接受“大約十米”。
接下來是“視線內(nèi)”這個條件。他走進公共區(qū)域，站在長桌旁，面朝走廊。A7房間的門關著，方知謹在里面。他看不見A7房間里的燈，但知道它的位置——在他的正前方，直線距離大約八米，隔著一扇木門。他嘗試控制。A7的燈滅了。又亮了。
有效。所以“視線內(nèi)”不是指肉眼直接看到，而是指“在你的感知范圍內(nèi)知道它的存在”？還是說，木門不**視線？需要更多測試。
他又試了隔著一堵墻——A3和A4之間的承重墻。A3房間的燈。滅。亮。有效。
他試了完全看不到也隔了多層墻壁的A13房間。滅?！獩]有反應。
所以“視線內(nèi)”很可能是一個誤導性的表述。準確地說，他的異能可以控制他“知道精確位置”且“在十米范圍內(nèi)”的任何電子開關。視線可能只是一個參照條件，不是硬性限制。這是紙條上寫的條件和他的實際測試結果之間的第一個出入。
林深在筆記本上記下：紙條信息不完全準確。可能是設計者的誤導，也可能是紙條本身就是一個測試工具——看你會不會條件。
“你在做什么？”
林深轉頭。林北站在走廊里，靠著墻，雙手插在口袋里，頭發(fā)遮著半只眼睛。他什么時候來的？林深沒聽到他的腳步聲。
“測試。”林深說。
“測試什么？”
“異能的邊界?！?br>林北沉默了幾秒?！皽y出來了嗎？”
“范圍大約十米。只能控制開和關，不能調(diào)節(jié)?！暰€內(nèi)’這個條件可能是假的?！?br>林北沒有對這些信息做出任何反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長在走廊里的樹。
“你的異能呢？”林深問，“方向感知。具體怎么用？”
林北看了他一眼。那雙被頭發(fā)遮住的眼睛有一種奇怪的透明感——不是空洞，而是像在看著很遠的地方?！熬褪侵雷约涸诿娉膫€方向。不管有沒有參照物，不管在不在室內(nèi)。就是知道。”
“現(xiàn)在你面朝哪？”
“北偏東三十七度?！?br>林深沒有指南針，無法驗證。但林北說這個數(shù)字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像在讀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暗卮疟睒O還是地理北極？”林深問。
林北微微抬了抬眼睛?！澳銌柕氖莻€有意義的問題?！?br>“所以答案是？”
“地磁。差了大概十二度?！?br>林深把這個信息記下來。如果林北的方向感知是基于地磁場的，那意味著這個空間允許地磁場穿透——不是完全屏蔽的。這本身就是一個信息。
“你為什么要知道這些？”林北問。
“因為我在找*ug?！?br>“什么*ug？”
林深合上筆記本?！斑@個游戲的*ug?！?br>林北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林深意外的話：“A11的洗手臺下面，沒有那個夾層?！?br>“什么？”
“你說的那種夾層。抽屜滑軌和底板之間。我的房間沒有?！?br>林深看著他。趙鐵軍少了一張紙條，林北少了整個夾層。不是隨機遺漏，是系統(tǒng)性的不對稱。設計者在給不同的人不同的信息起點。
“還有什么？”林深問。
林北沒有回答。他已經(jīng)轉身走了，雙手插在口袋里，深色外套的背影融進走廊里。
林深在筆記本上新增了一行字：A11——無夾層。信息不對稱。需調(diào)查其他房間。
他回到金屬門前，重新坐下。但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不會在這里坐太久了。信息不能只靠等待獲得，他需要主動去收集。每個人都握著一塊拼圖，沒有人有全景。拼圖的數(shù)量是十三塊——但有些可能是假的。
他又想到了那聲電流噪音。
——有人在聽。
他在筆記本的最后一頁寫下了四個字：
**者。誰？
揚聲器依然安靜。但林深知道，它不會一直安靜下去。七十二小時。規(guī)則更新倒計時已經(jīng)開始了——從廣播結束的那一刻起。
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燈管亮著。門關著。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