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沒有任何親昵的姿態(tài)，反而有一種奇怪的疏離感，像是在同一張照片里，卻各自望著不同的方向。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字跡清秀端正：“霜虹與云笙，廿六年秋，南京?！?br>廿六年是**二十六年，也就是1937年。**全面侵華的那一年。南京。這兩個詞放在一起，讓林媛后脊背一陣發(fā)涼——1937年的秋天，南京還沒有淪陷，但已經(jīng)籠罩在戰(zhàn)爭的陰云之下。云笙，這個名字她從來沒有在任何資料中見過。云笙是誰？這個男人和柳霜虹是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祖母的相冊里會有這張照片？
她拿著照片回到客廳，給祖母看。祖母戴上老花鏡，把照片湊到眼前，看了一會兒。
“這個男人我認識。”祖母說，“他姓顧，叫顧云笙。是你太爺爺?shù)呐笥选！?br>“太爺爺?shù)呐笥眩俊绷宙裸蹲×?，“太爺爺認識柳霜虹？”
祖母沉默了幾秒?！班镟?，”她說，“你太爺爺以前，是開戲院的?！?br>那天晚上林媛沒有回上海。她住在祖母家的客房里，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那張照片和祖母的話。太爺爺林墨初，在她出生之前很多年就去世了，林媛對他的了解僅限于一張遺像和幾個零星的家族傳說。她只知道太爺爺做過生意，后來不知道為什么破了產(chǎn)，家道中落，一家人從城里搬到了鄉(xiāng)下，直到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才又慢慢好起來。至于開過戲院這件事，家里從來沒有提起過。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問了祖母，但祖母能記得的事情已經(jīng)不多了。她說太爺爺當年在蘇州和上海都開過戲院，柳霜虹曾經(jīng)在他經(jīng)營的戲院里唱過戲。顧云笙是太爺爺?shù)呐笥?，具體做什么的她不知道，只記得是個很有學問的人，總是在讀書看報，太爺爺很敬重他。

至于后來發(fā)生了什么，祖母搖著頭說不記得了。她只反復說了一句：“你太爺爺后來把戲院賣了，一家老小搬到鄉(xiāng)下去，日子過得苦。他死之前那幾年，總是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發(fā)呆，誰跟他說話他都聽不見。我那時候已經(jīng)嫁出去了，有一次回來看他，他只跟我說了一句話——‘我們家對不住她?！?br>“對不住誰？柳霜虹？”
祖母沒有回答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