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位上升------------------------------------------，帶著一點潮濕的灰。，看著里面的自己。，有些疲憊。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色，像是昨晚沒睡好，又像是好幾天都沒睡好。，像是被什么東西抽走了一點力氣。，揉了揉自己的臉。，微微陷進去一點，然后又慢慢彈回來。那種真實的觸感從指尖傳回大腦，讓他整個人忽然恍惚了一下?！?，還是夢？。，兩個人就這么對視著，誰也給不了誰答案。。冷水嘩地一下沖出來，聲音在安靜的早晨顯得格外清晰。他彎下腰，捧起水往臉上潑。，像針尖一樣扎了一下，整個人一下子清醒過來。，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現(xiàn)在不需要答案。
他換好校服，背上書包，推門出去。
樓道里空無一人。這個時間點，鄰居們要么還沒起，要么已經(jīng)出門了，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
他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電梯門慢慢打開，他走進去，心跳不知道為什么，有點亂。
到學(xué)校附近的時候，雨已經(jīng)停了。
但空氣里還殘留著濕氣，地面上有一塊一塊的水漬，映著灰蒙蒙的天。路邊的樹葉上還掛著水珠，風(fēng)一吹就簌簌地落下來。
張春雨站在早餐店門口，沒有馬上進去。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然后才伸手推門。
“阿姨，兩個包子，一個雞蛋，一杯豆?jié){?！彼f得很平靜，聲音不大不小，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記得很清楚。
那個人昨天說的話，每一個字，他都記得。
早餐很快裝好了。塑料袋外面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熱氣透過袋子傳出來，燙燙的，隔著塑料袋都能感覺到。他把袋子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里，拉好拉鏈。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想了想，還是把早餐從書包里拿了出來，抱在懷里。
手臂微微收攏，把袋子貼在胸口。用自己身體的溫度，去維持那一點熱。
路過的同學(xué)看了他一眼，覺得這人有點奇怪。
他不在乎。
這好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教室里人還不多，零零散散坐了七八個，有的在低頭玩手機，有的趴在桌上補覺。張春雨走進去，坐回自己的位置。
林清越還沒來。
他把早餐輕輕放在桌上，想了想，覺得會涼，又拿回來，重新抱在懷里。手臂收緊了一點，像是在護著什么東西。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他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發(fā)呆。就是安靜地坐著，眼睛看著門口。
他也說不清自己在等什么。
又好像，很清楚自己在等誰。
門被推開了。
林清越走了進來。
他今天沒什么表情，眉眼間帶著一點沒睡醒的煩躁。校服拉鏈沒拉到頂，領(lǐng)口敞著，露出里面深色的T恤。
他的身形高大，體型微胖，一進教室就自帶一種壓迫感，旁邊的同學(xué)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他一眼就看到了張春雨。
還有他懷里抱著的那個塑料袋。
“帶了？”聲音懶懶的，像是隨口一問。
張春雨點了點頭，把早餐遞過去?！班?。”
林清越伸手接過。手指碰到張春雨手背的那一瞬間，他微微頓了一下。
熱的。
不是早餐的溫度。
是人的溫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張春雨的手背，又看了看他，沒說什么。拆開袋子，拿出包子咬了一口。
還是熱的。
豆?jié){也溫著，不燙嘴，剛好能喝。
他又咬了一口包子，含混地說了一句：
“行。還挺聽話?！?
吃完之后，他把空袋子隨手團成一團，往旁邊一丟。
然后抬起手臂，直接攬過張春雨的肩，一把把人拉了過來。
力氣不輕。
張春雨整個人被他帶得往那邊一歪，身體結(jié)結(jié)實實地貼了上去。
那一瞬間，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林清越的身體很硬。不是那種虛胖，而是厚實、緊繃、帶著力量感的那種體型?？拷臅r候，會有一種很明顯的壓迫感，像是被一堵墻擋住了去路。
張春雨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身體僵了一瞬，但沒有掙開。
林清越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還是那種漫不經(jīng)心的調(diào)子。
“這么聽話的，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是早餐錢，辛苦你跑了，以后你一直給我?guī)О??！?
他說話的時候很近，他頓了一下，眼神忽然冷了一點。
“不過——得聽話。我最討厭背叛。”
他說得不重，語氣甚至可以說是平和。但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像是帶著實實在在的重量，壓在空氣里，壓在張春雨的肩膀上。
“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什么……”他微微收緊手臂，力道大得讓張春雨的肩膀微微發(fā)疼，“你自己注意點?！?br>張春雨低著頭，沒有掙扎。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br>聲音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幾乎沒有聲響。
林清越盯著他看了兩秒。
忽然覺得——這人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是正常人。
一般人被這么摟著，要么緊張，要么害怕，要么討好地笑一笑?？蛇@個人什么都沒有，就是安靜地待著，像一灘不會動的水。
“行了?！彼砷_手，“回去吧。”
上課鈴響了。
教室安靜下來，只剩下老師講課的聲音和粉筆在黑板上摩擦的吱吱聲。
林清越靠在椅子上，眼睛看著黑板，表面在聽課?？尚乃纪耆辉谀巧厦?。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剛才的觸感還在。熱的，真實的。那種溫度不像是一般的體溫，更像是……他說不上來。
他皺了皺眉，從口袋里摸出那個小玻璃瓶。
透明的瓶身，在日光燈的光線下泛著一點微弱的光。里面的水清澈見底，安安靜靜地待在瓶底，和早上沒什么兩樣。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
心里忽然有點發(fā)*。說不清的那種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胸口輕輕撓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余光掃到了張春雨。
那個人坐在位置上，安安靜靜的，背挺得很直，眼睛看著黑板。
可不知道為什么，看著他的時候——
那種“*”的感覺，更明顯了。
下課鈴一響，教室又熱鬧起來。
一群人圍了上來。
“老大！”
“昨天那人還敢不敢來？要不要我去找人狠狠**一頓！”
“就是，敢動我們老大，活得不耐煩了！”
林清越?jīng)]怎么搭理，注意力還在那個小瓶子上。他把瓶子放在桌面上，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瓶身。
“老大，這瓶子誰送你的啊？哪個妹子這么用心？”一個小弟湊過來，笑嘻嘻地問。
其他人跟著起哄。
他沒回。
因為他看見了——
瓶子里的水，在動。
不是晃動。
是在上漲。
一點一點，很慢，但很明確。沒有外力，沒有人碰它，水面自己在往上爬。像是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從瓶底把它往上推。
就在他還在思考時，林清越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一倒，哐當(dāng)一聲砸在地上。
一張板凳飛過來了。
而那凳子朝著的方向正是張春雨，林清越心一緊，立馬來到他面前…
“砰——！”
林清越的反應(yīng)極快，幾乎是本能地抬起拳頭，一拳砸了過去。
“嘭！”
凳子發(fā)出一聲巨響。
教室瞬間亂成一團。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有人躲到了桌子底下。
門口站著一個人。
比秦風(fēng)還要高半個頭，肩膀更寬，眼神更冷。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拉鏈拉到最上面，下巴藏進領(lǐng)口里，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
他身后的走廊里，還站著四五個人，個個面色不善。
那人看了林清越一眼，只丟下一句話。
“等著。”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這是宣戰(zhàn)。
林清越?jīng)]有追。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那一拳震得骨節(jié)發(fā)麻，虎口有點發(fā)紅。
然后他轉(zhuǎn)過頭，正驚恐得看著他。
張春雨還坐在位置上，臉色有點白，眼睛微微發(fā)紅，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被嚇到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林清越的心忽然有點不舒服。
他走了過去想著安慰他。
“你還好吧——”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聽到林清越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張春雨抬頭看見林清越的眼睛里有水光，眼淚打濕了眼睛。
“你在哭？”
林清越愣了一下。
“……？”
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張春雨，好像完全不明白對方在說什么。
他感覺臉上有點涼。
他伸手一摸。
指尖——濕的。
他怔住了，盯著指尖上那一點水跡看了兩秒，腦子里一片空白。
下一秒，小弟的聲音炸開了。
“老大你怎么哭了？！”
“閉嘴！”
林清越瞬間炸毛，聲音大得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誰哭了！風(fēng)吹的！”
他迅速擦掉臉上的水跡，動作又快又狠，像是要把那點水跡從臉上抹掉一樣。
語氣兇得不行，可耳朵尖已經(jīng)紅了。
那一瞬間的失控，已經(jīng)發(fā)生了。所有人都看見了。
他轉(zhuǎn)身回到座位，把椅子扶起來，一**坐下。心完全亂了。
窗外——天已經(jīng)放晴了。
陽光從云層后面透出來，照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一片亮晃晃的光。
可就在剛才，明明還是一副要下暴雨的樣子，天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什么鬼天氣?！?br>他低聲罵了一句，眼睛卻不自覺地又看向那個瓶子。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水位確實漲了。
比早上高出了一小截，大概兩三毫米的樣子。雖然不多，但絕對不是錯覺。
他盯著瓶子，心跳慢慢變重，一下一下地撞著胸腔。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彼哉Z，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為什么——要一直守著它？”
沒有人回答。
只有陽光從窗戶落進來，落在透明的瓶身上，折射出一點模糊的光。
而教室另一頭。
張春雨低著頭，手指輕輕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剛才那一瞬間——課桌飛過來的時候，林清越擋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好像……
也感覺到了什么。
在心里，輕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