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掉了一塊。
姚甜甜踩上了待產(chǎn)包——那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被她當(dāng)成了墊腳的東西，她踮著腳去夠柜頂?shù)氖占{盒。
沈知予聽見包里什么東西被壓碎的聲音。
可能是奶瓶。
可能是她挑了三家店才買到的那個恒溫奶瓶。
"嫂子你站那看著干嘛，幫我扶一下。"姚甜甜回頭，手里舉著收納盒，身體晃了晃。
沈知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九個月。圓得撐開了所有的衣服，肚臍都凸出來了。她彎不下腰，蹲不下去，連翻個身都要喘半天。
"我彎不了。"
"那你扶著柜子也行啊。"
客廳里，姚錚的聲音傳過來："別磨嘰了，媽等著量窗簾呢。"
沈知予沒說話。
她慢慢蹲下去。
膝蓋彎曲的時候，肚子被擠壓，胎兒踢了一下，踢在她的肋骨上，疼得她吸了口氣。
她開始撿螺絲。
一顆。
兩顆。
三顆。
地板涼，螺絲更涼，金屬的觸感冰得她指尖發(fā)麻。
**顆。
肚子突然一緊。
那種緊繃感從腰腹蔓延開來，**收縮，硬得發(fā)疼。
沈知予撐著地板站起來。
她站了幾秒，等那陣宮縮過去。
然后她走到臥室，拿了手機，拿了***，拿了錢包。
她沒拿待產(chǎn)包。
那個包已經(jīng)被踩扁了。
她走到玄關(guān)，換了鞋。
姚錚在客廳看手機，頭都沒抬。
王桂芬在量窗簾的尺寸，嘴里念叨著"這個顏色不行，要換個喜慶的"。
姚甜甜在嬰兒房里哼著歌，繼續(xù)拆床。
沈知予打開門。
"姚錚。"
他終于抬頭了。
"嬰兒房不用還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她曾經(jīng)覺得很好看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和一點點不耐煩。
"這個家，也不用給我留門了。"
門關(guān)上。
走廊里的聲控?zé)袅亮?，白慘慘的光打在她臉上。
她按了電梯。
電梯門開的時候，她聽見屋里姚甜甜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嫂子這是鬧脾氣呢？哥你也不管管？"
姚錚的聲音悶悶的："讓她鬧去，過兩天就回來了。"
電梯門關(guān)上。
沈知予靠在電梯壁上，手按著肚子。
宮縮又來了一陣。
她掏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一聲就接了。
"沈總。"
"周秘書。"她的聲音很平靜，"幫我訂個酒店，要離婦產(chǎn)醫(yī)院近的。另外——"
她頓了一下。
"通知法務(wù)部，啟動那套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確認程序。"
"……是翡翠*那套？"
"對。"
"明白。還有別的嗎？"
沈知予看著電梯樓層數(shù)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幫我重新買一套待產(chǎn)包。"
"好的，沈總。"
電話掛斷。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小區(qū)的保安看見她挺著大肚子出來，愣了一下："沈**，這么晚了——"
"幫我叫輛車。"
"好嘞。"
夜風(fēng)吹過來，六月的風(fēng)本該是暖的，但沈知予覺得冷。
她站在小區(qū)門口，等車來的三分鐘里，摸了摸肚子。
"寶寶。"她輕聲說，"媽媽帶你回家。"
不是那個家。
是真正的家。
2
車停在城東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
沈知予下車的時候，大堂經(jīng)理已經(jīng)等在門口了，西裝筆挺，彎著腰，手里拿著房卡。
"沈總，行政套房已經(jīng)準備好了，熱水、加濕器、孕婦枕都備齊了。周秘書說您可能需要——"
"謝謝。"沈知予接過房卡，"不用跟了。"
大堂經(jīng)理識趣地退開。
房間在二十三樓，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
沈知予沒看。
她坐在床邊，把鞋踢掉，腳腫得厲害，襪子勒出了一道紅印。
手機震了一下。
姚錚的微信：你去哪了？鬧夠了沒有？明天回來，甜甜還沒弄完呢。
沈知予看了三秒，把手機扣在床上。
她靠著床頭，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螺絲掉在地板上的聲音。
"咣當(dāng)。咣當(dāng)。咣當(dāng)。"
還有姚甜甜踩在待產(chǎn)包上時，那聲悶響。
她睜開眼，拿起手機，翻到另一個對話框。
爺爺，我想回家。
消息發(fā)出去不到十秒，電話就打過來了。
"予予？"老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沒事。"沈知予的聲音啞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就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