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噎著?！?br>我把箱子放好，坐下。
手機(jī)響了。
是我媽。
“上車了嗎？”
“上了。”
“包子趁熱吃。”
“嗯。”
她沒掛。
我也沒掛。
過了一會兒，她說：“知夏，那年……你在醫(yī)院打電話，我都聽見了?！?br>我的手停在包子袋上。
她說：“你說不合適的時(shí)候，手一直在抖。電話線都晃?！?br>列車啟動。
窗外站臺往后退。
我沒有出聲。
她繼續(xù)說：“我當(dāng)時(shí)裝睡。”
那邊傳來打火機(jī)聲。
我爸低聲說：“別說了?！?br>我媽沒停。
“你外婆走后，我收拾她柜子，看到她記的賬。你大學(xué)那半年，我們斷你生活費(fèi)，她偷偷給過你兩次。”
她停了一下。
“她還寫了一句，說這孩子瘦了?！?br>我咬了一口包子。
餡很燙。
我把包子放下。
電話里沒人說話。
過了很久，我爸接過手機(jī)。
“到了給我報(bào)平安?！?br>我說：“好。”
他又說：“要是他不見你，也別堵著人家。”
“嗯?！?br>“錢他不要，就算了?！?br>我握住保溫杯。
“爸?！?br>“哎?！?br>“你們別等我吃晚飯?！?br>他頓了一下。
“鍋里有粥，回來熱一下就行。”
電話掛了。
對面小女孩爬到她爸爸懷里，舉著餅干問我：“阿姨，你吃嗎？”
我搖頭。
**媽趕緊把孩子拉回去。
“別亂給東西?！?br>我說：“沒事。”
女孩把餅干塞回自己嘴里。
我低頭打開手機(jī)。
**發(fā)來消息。
“到了縣城聯(lián)系這個(gè)號碼，村里車少?！?br>下面是一串電話。
我回了謝謝。
又點(diǎn)開那張照片。
李青山站在孩子中間，袖口磨破了。
我把屏幕按滅。
夜里火車過隧道，車廂暗下來。
對面夫妻小聲商量孩子上***的事。
我躺在下鋪，手伸進(jìn)包里，摸到銀鐲子的盒子。
盒角硌著指腹。
那只鐲子還在。
刻字也還在。
5
到禮縣時(shí)，天剛亮。
車站外有一排面館，門口的蒸汽貼著玻璃。
我拖著箱子，撥通**給的號碼。
接電話的人姓馬。
他開一輛舊面包車，車門關(guān)不上，要用力摔兩次。
他看了眼我的行李箱。
“去槐*？”
我點(diǎn)頭。
“找***？”
“嗯?！?br>他把箱子搬上車。
“坐穩(wěn)點(diǎn)，山路顛?！?br>車開出縣城，路越來越窄。
馬師傅一路按喇叭。
有兩次對面來車，他把車倒到路邊，輪胎壓著碎石。
我抓著扶手，膝蓋撞到前座。
馬師傅從后視鏡里看我。
“你們城里人來一次不容易。***這些年也不容易。”
我抬頭。
他把煙夾在耳后，沒有點(diǎn)。
“前幾天我送他去醫(yī)院。疼得下不了車，還跟我說先去學(xué)校，把孩子作業(yè)帶上?！?br>我問：“他現(xiàn)在還在住院嗎？”
“早出院了?！?br>馬師傅打方向盤，車身猛地一晃。
“醫(yī)生讓休息，他說期中**快到了。”
我把包往身前抱緊。
“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