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導(dǎo)師覺得我窮。窮到?jīng)]**，窮到被頂替了保研名額也只能咽下這口氣，窮到只要他一句"大局為重"，我就會乖乖把熬了三年的實驗數(shù)據(jù)署上孫雅的名字。輔導(dǎo)員勸我忍一時風(fēng)平浪靜，系主任拍著桌子讓我不要破壞學(xué)院的名聲。所有人都覺得，我一個從大山里走出來的貧困生，除了低頭認(rèn)命別無選擇。我看著孫雅在朋友圈炫耀保研成功的截圖，平靜地清空了實驗室電腦里所有的原始數(shù)據(jù)。這輩子，我不忍了。既然你們喜歡講規(guī)矩，那我就把這棟樓的屋頂徹底掀翻。
第一章
"林若晚，你過來一下。"
消息是晚上十一點發(fā)的。
我剛從實驗室回到宿舍，頭發(fā)上還帶著試劑的味道，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移液槍有點發(fā)僵。
周海導(dǎo)師的微信消息只有這一句話，連個標(biāo)點符號都沒有。
我回了一個"好的，周老師，什么時候方便?"
"現(xiàn)在。我在辦公室。"
現(xiàn)在?
我看了眼時間，十一點零三分。
室友方小棠從上鋪探下頭來："若晚，誰找你?"
"周老師。"
"這么晚?"方小棠皺眉，"他又讓你改數(shù)據(jù)?"
"不知道，我去看看。"
我換了雙鞋，出了宿舍樓。
十一月的夜風(fēng)很冷，我裹緊外套，快步往理科樓走。
周海的辦公室在四樓，燈亮著。
我敲門。
"進來。"
推開門，周海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
他五十出頭，頭發(fā)稀疏，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慈祥的長輩。
但我跟了他三年，知道那副面孔下面是什么。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
"若晚啊。"周海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有個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您說。"
"今年的保研名額，你知道咱們組只有一個。"
我心跳快了一拍。
保研名額。
我等了三年的東西。
"我知道。"我說。
"嗯。"周海把眼鏡重新戴上，看著我，"但是呢，情況有點變化。院里的意思是，這個名額，給孫雅。"
我沒聽錯。
孫雅。
那個大三才轉(zhuǎn)進我們組的孫雅。
那個一學(xué)期來實驗室不超過十次的孫雅。
那個連基本實驗流程都搞不清楚的孫雅。
"為什么?"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指甲已經(jīng)掐進了掌心。
"院里綜合考慮的。"周海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今天食堂吃什么，"孫雅各方面條件也不錯，而且她家里……你也知道，她舅舅是省教育廳的。院里覺得，這個名額給她，對學(xué)院以后的發(fā)展有好處。"
我盯著他。
"周老師，那個課題是我做的。"
"我知道。"
"三年。"我說，"從選題、開題、實驗設(shè)計、數(shù)據(jù)采集到論文撰寫，全是我一個人做的。那篇論文，第一作者是我。"
"若晚。"周海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保研名額不只看科研成果，還要看綜合素質(zhì)、社會資源……"
"社會資源?"我打斷他，"保研什么時候要看社會資源了?"
周海的臉色變了變。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他的語氣冷了下來，"我是在跟你商量，不是在通知你。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去找院里反映，但我勸你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你的處境。"周?？炕匾伪常?你是貧困生，對吧?每年的助學(xué)金、獎學(xué)金，都是誰幫你申請的?你的論文，是誰幫你推薦發(fā)表的?你以為沒有我，你能走到今天?"
這話說得很輕。
但每個字都像刀。
"所以呢?"我問，"所以我就該把自己的東西讓出去?"
"不是讓。"周海笑了，"是大局為重。你還年輕，明年還可以考研。孫雅的情況不一樣，她只有這一次機會。而且，她舅舅答應(yīng)了，以后會給學(xué)院爭取一個省級重點實驗室的名額。你想想，這對咱們整個學(xué)院，意味著什么?"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叫了三年"老師"的人。
他在用一個省級實驗室的名額，換我三年的心血。
而且他覺得這很合理。
"周老師。"我站起來，"我不同意。"
周海的笑容消失了。
"林若晚，你再想想。"
"不用想。"我說，"那是我的成果，我的名額。誰也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