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開了。
像看一個普通的陌生人。
或者，一個傭人。
“哎呀，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br>王美蘭站起來，臉上表情已經(jīng)調(diào)整過來，帶著客套的笑。
“快進來坐，外面冷吧？”
“還好，車里暖和?！?br>蘇晴脫下大衣，陳昊然很自然地接過去，掛在衣架上。
那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我看著那件米白色大衣掛在我的羽絨服旁邊，羊絨的質(zhì)感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我的羽絨服是去年商場打折時買的，藏藍色，袖口有點起球了。
“還愣著干什么？”
陳昊然終于看向我，眉頭微皺。
“加副碗筷，再加把椅子?！?br>
我松開窗簾，手指有些僵。
轉(zhuǎn)身往廚房走，聽見身后蘇晴的聲音。
“不用麻煩，我坐邊上就行?！?br>“不麻煩，加個椅子的事?！标愱蝗徽f。
廚房和客廳只隔著一道玻璃門，能聽見外面的說話聲。
陳文麗在問蘇晴做什么工作，陳文靜在夸她大衣好看。
蘇晴的聲音帶著笑意，回答得體，偶爾開個小玩笑，引得陳文麗笑出聲。
我從櫥柜里拿出備用的碗筷，又去陽臺搬了把折疊椅。
椅子有些沉，搬起來時手腕抖了一下。
我把椅子放在桌子最邊上，在樂樂的座位旁邊。
樂樂上初中，住校，今天學(xué)校有晚自習(xí)，不回來吃飯。
那個位置空著。
擺好碗筷，我站在餐桌旁，看著滿滿一桌菜。
清蒸鱸魚、紅燒排骨、白灼蝦、香菇菜心、蒜蓉西蘭花、涼拌黃瓜、山藥燉雞湯。
八個菜，都是陳昊然和公婆愛吃的。
我做了整整一個下午。
“林念，湯可以端出來了。”
王美蘭在客廳喊。
“來了?！?br>我應(yīng)了一聲，回廚房戴上隔熱手套，把湯煲端出來，放在桌子中央的隔熱墊上。
湯還滾著，冒著熱氣。
“都過來坐吧，開飯了?！?br>***發(fā)話了，聲音不大，但一家之主的氣勢在。
眾人陸續(xù)入座。
***和王美蘭坐主位，陳昊然坐在父親右手邊，蘇晴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邊。
然后是大姑姐一家，小姑子一家。
我的位置在陳昊然對面，離主位最遠，旁邊是空著的樂樂的椅子。
座位坐滿了。
十二個人的桌子，加了把椅子，十三個人，略顯擁擠。
我和蘇晴之間隔著一張桌子的寬度。
但好像隔了更遠的東西。
“今天爸生日，咱們一起舉杯，祝爸身體健康，福如東海?！?br>陳昊然站起來，舉起酒杯。
大家都站起來舉杯，我也端起面前的橙汁。
杯子碰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臉上有了笑容，說了句“都好，都好”。
落座后，開始動筷子。
陳文麗先給蘇晴夾了塊排骨。
“嘗嘗，林念手藝還行，就是家常菜，比不**們在外頭吃的。”
“謝謝姐?！?br>蘇晴笑著道謝，咬了一小口。
“嗯，好吃，味道正好，不像外面做的那么咸?！?br>“好吃就多吃點?！?br>陳昊然很自然地用公筷給她夾了只蝦。
“這蝦新鮮，早上買的?！?br>我低頭，夾了一筷子面前的青菜，放進碗里。
米飯有點硬，煮的時候水放少了。
“蘇晴是做什么項目的？”
小姑子的丈夫，在銀行工作的趙明遠問。
“主要是商業(yè)地產(chǎn)方面的策劃和運營?！?br>蘇晴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yōu)雅。
“和陳總公司合作的那個新城區(qū)綜合體項目，我在負責(zé)前期的市場定位和品牌招商?！?br>“哦，那可是大項目?！壁w明遠點頭，“聽說投資不小?！?br>“十幾個億吧。”
陳昊然接話，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得意。
“蘇晴是國外留學(xué)回來的，專業(yè)能力強，這個項目多虧了她?！?br>“哎呀，留學(xué)回來的，怪不得氣質(zhì)這么好?！?br>王美蘭笑著說，又看了我一眼。
我正小口吃著米飯，好像沒聽見。
飯桌上的話題漸漸圍繞蘇晴展開。
她說話很有技巧，既不過分炫耀，又能讓人知道她的優(yōu)秀。說起***讀書時的趣事，說起做項目時遇到的困難，語調(diào)輕快，偶爾自嘲，逗得陳文麗和王美蘭直笑。
陳昊然一直看著她，眼神里有欣賞，還有一種我很久沒見過的光彩。
他偶爾補充幾句，兩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