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手術室外
手術室的燈一滅，我第一眼沒看孩子。
我看的是姐姐腿邊那點沒擦干凈的血。
我抱著念念往前走，剛要開口叫她，一張紙拍在了我胸口。
不是醫(yī)生拍的。
是婆婆周桂蘭。
她眼睛都沒掃姐姐一眼，也沒看那個剛哇哇落地的孫子。她的視線，死死釘在我懷里的念念身上。
"簽了。"
紙角戳得我胸口發(fā)疼。
我低頭，看了三遍，才看明白那第一行字——
醫(yī)療配型知情確認書。
受檢人一欄，寫著我女兒的名字。
沈念念。
六歲。
念念手背上的膠布印子還沒褪。上周輸液，扎了四針，哭到嗓子啞了，還小聲跟我說"媽媽我不疼"。
我手指僵在那張紙上。
"媽，這是什么意思？"
丈夫陸景川湊過來，聲音壓得低。
"晚晚，別激動。就是做個配型，不一定真用上。"
"給誰配？"
婆婆皺眉。
"你姐剛生產(chǎn)，孩子等不起，這時候犯什么糊涂！"
我往受助人那欄一看——
不是姐姐，不是剛出生的外甥。
是一個我從沒聽說過的名字。
陸嘉佑。
"這人是誰？"
走廊一下子靜了。
陸明遠站在推車邊，臉色僵了一瞬，視線飄開。姐姐躺在病床上，臉白得嚇人，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一個字。
婆婆伸手來搶。
"你管是誰！反正是陸家的孩子！"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把念念護得更緊。
她被嚇到了，兩只小手死死勾住我的脖子。
"媽媽。"
她輕輕叫了我一聲。
就這兩個字，讓我整個人定住了。
我看向婆婆，看向陸景川，看向陸明遠，再看向那張紙。
沒人告訴我這孩子是誰，沒人解釋他和念念是什么關系，只把一張紙拍在我身上，叫我簽字。
這一家子，把我當什么了？
我把那張紙折起來，塞進包里。
"我先去看我姐。"
婆婆眼睛一瞪，正要發(fā)作，陸景川攔住她，壓聲道："媽，讓她緩一緩。"
我抱著念念往病房走。
走了兩步，念念把臉貼到我耳朵邊，聲音細得像在說秘密。
"媽媽。"
"嗯？"
"陸嘉佑這個名字，我好像見過。"
我腳步一頓。
"在哪見過？"
她小小地側了下眼睛，看了一眼身后的陸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