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下葬第三天，爸爸帶了個女人回家。
女人穿著紅裙子，身后跟著一個和我同齡的女孩。
“棠棠，叫方阿姨?！?br>玄關(guān)里，媽**拖鞋還在鞋架最下層。
粉色的，鞋底磨得發(fā)白。
“叫人啊?！卑职峙牧宋液竽X勺一下。
那一下不重。
可媽**遺像還掛在客廳。
三個月后，遺像摘了。
六個月后，他們領(lǐng)了證。
一年后，我被送去了鄉(xiāng)下奶奶家。
“棠棠乖，爸爸過年來接你?！?br>他沒來。
那年我十四歲。
此后十二年，江國良沒再看過我一眼。
直到我的名字，出現(xiàn)在每一個財經(jīng)頻道的頭條上。
01
門鎖換了。
我站在自己房間門口，門上貼著一張粉色貼紙，用記號筆寫著“萱萱的房間”。
“棠棠，你先跟爸爸擠一擠。”
爸爸搬著我的書包從里面出來。
“萱萱從小自己住一間房，不習(xí)慣和別人睡?！?br>“我也不習(xí)慣?！?br>“你大兩個月，讓著點?！?br>方麗芬站在走廊盡頭，抱著胳膊看我。
臉上的笑很淡，像是在等我出錯。
我沒再說話，抱著枕頭去了客廳沙發(fā)。
搬進來第二周，方雨萱翻出了媽**首飾盒。
里面沒什么值錢的東西。一對銀耳環(huán)，一條珍珠項鏈，和一只翡翠鐲子。
鐲子是外婆傳給媽**。
媽媽生前從不摘下來。
住院那天才取下來，放進盒子里，跟我說等我十八歲就給我戴。
“爸爸，這個鐲子好好看?！狈接贻姘谚C子舉到燈下面照。
我站起來：“那是我**?！?br>方麗芬從廚房探出頭：“**已經(jīng)不在了。放著也是白放，萱萱戴著還能養(yǎng)養(yǎng)玉。”
我看向爸爸。
他坐在沙發(fā)上，低著頭看手機。
“爸?！?br>他抬了一下眼皮：“就是個鐲子，別鬧?！?br>方雨萱當(dāng)著我的面把鐲子套在手腕上，轉(zhuǎn)了轉(zhuǎn)。
“謝謝爸爸?！?br>她叫**爸。
他應(yīng)了。
應(yīng)得很順。
那之后的日子，家里一點一點變了。
客廳墻上媽媽掛的水彩畫被摘了，換成了方麗芬從老家?guī)淼氖掷C，繡著“家和萬事興”四個大字。
冰箱門上的便簽條從“棠棠記得喝牛奶”變成了“萱萱周三鋼琴課三點半”。
媽媽種在陽臺上的***被搬走了，換成了方麗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