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癥監(jiān)護室門外的走廊上，養(yǎng)母一把扯下了我脖子上掛著的***。
繩子劃過后頸，留下一道**辣的痕。我伸手去夠，她已經(jīng)退了一步，利索地把卡塞進皮包，拉上了拉鏈。
那道拉鏈聲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旁邊兩個候診的家屬同時抬起了頭，手里的盒飯都忘了吃。
"媽，那張卡里是我爸的手術(shù)費。"我嗓子緊得快說不出話，"三十萬，全在里面。求你還給我。"
"**？"錢桂芳拍了拍皮包，嘴角往下一撇，"那個把你扔在我家門口就跑了的男人，也配讓你叫爸？"
"他病了。醫(yī)生說這周再不做手術(shù)，人就沒了。"
"沒了就沒了，關(guān)我什么事？"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美琳看中了一輛車，我答應(yīng)她了。三十萬，全款，今天下午就去提。"
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你拿我爸的救命錢給美琳買車？"
錢桂芳終于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我一遍。那種眼神我從小看到大，每次她覺得我不配跟她說話，就是這種表情。
"蘇念，你給我聽好了。你一個被親爹扔掉的野種，我撿回來養(yǎng)了二十年，供你吃供你喝。你開那個破飯館用的誰家的名聲？你掙的每一分錢，都有我錢家的份。這筆錢，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要是不服，就從這個家滾出去，以后別姓錢。"
她把皮包挎上胳膊，踩著高跟鞋走了。鞋跟敲在瓷磚地上，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走廊安靜下來，只剩重癥監(jiān)護室門縫里漏出來的儀器聲。
"滴。滴。滴。"
我沿著墻滑下去，坐在了冰涼的地磚上。兩只手?jǐn)傞_按在地面，手心全是汗。
旁邊那個家屬看了我半天，到底沒開口，拉著老伴走遠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重癥監(jiān)護室的門推開了。主治醫(yī)生走出來，看到我坐在地上，停住腳。
"蘇念，你父親的情況不能再拖了。手術(shù)費什么時候到位？"
"醫(yī)生，再給我兩天。兩天之內(nèi)我一定想辦法。"
"兩天。"他看著我，語氣壓得很低，"最多兩天。錯過這個窗口期，我不敢保證什么了。"
他轉(zhuǎn)身推門進去之前回了一次頭："你父親剛才醒過一次，叫了你的名字。"
門關(guān)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