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第一醫(yī)院。

人聲嘈雜，消毒水的氣味刺入鼻腔。

陳默捏著那張診斷書。

紙張很輕，卻能吸**全身的力氣，讓他幾乎站立不穩(wěn)。

指尖滲出的冷汗，洇濕了紙頁的邊角。

進展期胃癌。

預(yù)計生存期，不超過三個月。

醫(yī)生的聲音、走廊的腳步聲、窗外的車鳴，一切都扭曲、變形，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在沖撞。

為了那份破工作，為了姚麗麗想要的“品質(zhì)生活”，我**把自己活活卷死了。

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可笑的笑話了。

他走出醫(yī)院大門，一股陰冷的風瞬間灌滿了他單薄的衣領(lǐng)。

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發(fā)出咯咯咯的細碎聲響。

就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屏幕上跳動的那個字，讓他的眼眶猛地燒了起來。

媽。

陳默停在原地，胸腔里那股毀滅一切的絕望和酸楚翻涌著，被他死死地壓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扯出一個僵硬到陌生的笑容，劃開了接聽鍵。

聲音，必須裝得輕快。

“喂，媽?！?br>
“小默啊，吃飯沒？工作累不累?。拷衲赀^年，回不回家？我跟**都把年貨備好了，你愛吃的香腸都灌了不少。”

母親溫暖而絮叨的聲音，像一根針，刺破了他所有的偽裝。

淚水在眼眶里瘋狂地蓄積，幾乎要奪眶而出。

但他笑了，甚至為了讓電話那頭的母親安心，他刻意笑出了聲音。

“媽，公司最近有個大項目，實在走不開。”

“而且……春節(jié)加班給三倍工資呢，機會難得。我今年就不回去了，到時候給您和爸多寄點錢回家?！?br>
這是他這輩子，對母親說的，最后一個謊。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后，母親的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又帶著一絲為兒子感到驕傲的復(fù)雜情緒。

“錢夠用就行，你千萬要注意身體，別仗著年輕就硬拼，聽見沒？”

“知道了媽，您放心?！?br>
掛斷電話。

陳默再也站不住，身體順著冰冷的墻壁滑落在地。

他把臉死死埋進膝蓋，喉嚨里爆發(fā)出壓抑到極致的嘶吼。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

不是因為病痛。

而是因為那股深入骨髓的悔恨！

兩年了！為了那點破獎金，他已經(jīng)兩年沒回家過年了！

“我不想死！”

“我還沒帶我媽去過一次首都，我還沒給我爸換掉他那個用了五年的破手機！”

強烈的悲憤撕扯著他的神經(jīng)，就在他眼前發(fā)黑，即將昏厥的瞬間，****再次不合時宜地響起。

來電顯示：女神。

多么諷刺的稱呼。

陳默麻木地劃開接聽。

“陳默，你人死哪去了？打你幾個電話了，現(xiàn)在才接，你是不是不打算過了？”

不等他開口，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就穿透聽筒，狠狠扎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陳默握著手機，指節(jié)繃緊，呈現(xiàn)出一種缺血的慘白。

“我在醫(yī)院?！彼穆曇羯硢〉貌幌褡约?。

“醫(yī)院？你又怎么了？一天到晚不是這疼就是那酸，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偷懶！”

姚麗麗的聲音里聽不到半分關(guān)心，只有一種幾乎要溢出屏幕的不耐煩。

“我限你十分鐘內(nèi)，立刻滾到醫(yī)院大門口來，不然這年你也別想安生！”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掛斷。

陳默看著暗下去的屏幕，一個空洞的笑容在他臉上浮現(xiàn)。

他月薪兩萬，一萬八都砸在了這個女人所謂的“生活品質(zhì)”上。

他為了她，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公司熬到深夜。

結(jié)果呢？

他在地獄邊緣掙扎，她在電話那頭索命。

陳默胸口劇烈的起伏，他將那張宣判自己**的診斷書，狠狠揉成一團，擲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既然只剩三個月。

這輩子，老子不想再跪著活！

他拖著發(fā)軟的雙腿，一步步走向醫(yī)院大門口。

遠遠的，一輛銀灰色的寶馬5系停在路邊，車燈晃眼。

車門打開，一個身穿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的女人下車。

正是他供養(yǎng)了三年的“女神”，姚麗麗。

但下一秒，陳默的視線呆滯了。

駕駛座上，一個中年男人探出頭，那只油膩的肥手，極為熟練地在姚麗麗挺翹的臀上捏了一把。

趙成峰！

陳默的頂頭上司！那個天天把他當狗一樣使喚，讓他加班到**的部門主管！

姚麗麗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轉(zhuǎn)過身，對著趙成峰嬌嗔地捶了一下，那眼神里的媚態(tài)，是陳默三年里從未見過的風情。

陳默站在墻壁的陰影里，看著這無比骯臟刺眼的一幕。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碎成了粉末。

他在前面拼死拼活，他的頂頭上司在后面無微不至地“照顧”他的女朋友。

這個世界，******！

“陳默！這邊！”

姚麗麗終于發(fā)現(xiàn)了他，立刻收斂了媚態(tài)，臉上切換成那副居高臨下的嫌棄。

趙成峰也慢悠悠地走下車，他挺著啤酒肚，整理了一下高級西裝，眼神里滿是上位者的傲慢。

“喲，小陳啊，聽麗麗說你身體不舒服？年輕人，可不能總想著偷懶，要多學(xué)學(xué)我，有上進心才行啊?！?br>
趙成峰說著，從兜里掏出寶馬車鑰匙，在肥碩的指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陳默沒說話，一雙眼睛冷冷地盯著他們。

叮！檢測到宿主遭遇極致背叛，人生陷入絕境……

人生如意系統(tǒng)綁定中……

綁定成功！檢測到宿主生命力極度衰弱，激活初始子系統(tǒng)：畫大餅返利系統(tǒng)！

系統(tǒng)規(guī)則：任何單位或個人對宿主進行的PUA、畫大餅、虛偽安慰、惡意對比……系統(tǒng)將自動判定其“大餅”的價值，并將其轉(zhuǎn)化為真實獎勵發(fā)放給宿主！

注：本系統(tǒng)會隨機觸發(fā)10-100倍暴擊獎勵！

一道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在陳默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混沌的大腦瞬間一片清明。

系統(tǒng)？

在這必死的絕境里，竟然真的有光照了進來？

陳默感受著腦海中那個散發(fā)著淡淡金光的虛擬界面，原本死寂的眼底，一簇火苗悄然燃起。

“陳默，你聾了？趙主管跟你說話呢！”

姚麗麗走過來，滿臉厭惡地拍了拍陳默那件起了毛球的舊大衣。

“你看看你這副窮酸樣，再看看趙主管！人家年紀輕輕就開上寶馬了，你呢？你奮斗一輩子買得起一個車轱轆嗎！”

趙成峰聞言，虛偽地哈哈大笑，擺了擺手：“麗麗，話不能這么說。小陳雖然能力差了點，但勝在聽話嘛。只要以后好好跟著我干，面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br>
叮！檢測到姚麗麗對宿主進行惡意對比PUA，觸發(fā)五倍暴擊獎勵！

獎勵宿主：寶馬M8雷霆版（落地價256.8萬）一臺！車輛已停放于醫(yī)院地下*2層A001號車位，車鑰匙及所有權(quán)文件已存入系統(tǒng)空間，可隨時提取！

叮！檢測到趙成峰向宿主畫出“面包牛奶”大餅！

獎勵宿主：好利來頂級手工烘焙坊（海城**旗艦店）一間！價值300萬！產(chǎn)權(quán)文件已存入系統(tǒng)空間！

**！

接連兩道提示音，讓陳默全身的血液，在剎那間徹底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