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媽，你看我畫的奧特曼！"
強強舉著一支紅色蠟筆，滿手顏色，從我的書房里跑出來。
蠟筆的筆尖禿了大半，他的掌心蹭得紅一道藍一道，像在顏料桶里撈過一遍。
我正在廚房熱牛奶，聽見他喊，轉(zhuǎn)過頭，還笑著應(yīng)了一句。
"強強真棒，畫在哪兒了呀？"
話音沒落，我的目光越過強強，落在書房半開的門上。
桌面上鋪著的白**紙，好像多了些不該有的顏色。
我手里的杯子磕在灶臺邊沿，牛奶潑了一半，顧不上擦，光腳就沖向書房。
跑進去的那一秒，我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響，什么都聽不見了。
我熬了整整半個月通宵，一根線一根線勾出來的競標(biāo)圖紙，此刻一張張攤在桌上，每一張都被蠟筆涂滿了歪歪扭扭的小人、怪獸和亂七八糟的色塊。
不是一張。是全部。七張圖紙，一張都沒躲過。
標(biāo)注精確到毫米的建筑立面圖，被紅色蠟筆畫上了圓圓的激光眼。
我耗了三天反復(fù)校對的剖面結(jié)構(gòu)圖，整張涂成了藍色，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大海"。
最關(guān)鍵的那張總平面圖，正中間畫了一個巨大的奧特曼，張牙舞爪，騎在我標(biāo)注的建筑輪廓上面。
散落的蠟筆頭鋪了半張桌子，幾支掉在地上踩斷了，彩色的粉末印在木地板上像一道道傷口。
"哎喲，強強，你怎么又跑書房去了！"
張敏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那種不痛不*的調(diào)子。
她趿拉著毛絨拖鞋走過來，探頭掃了一眼桌面上的狼藉，擰了一下眉毛。
"喲，這不是嫂子你畫的那些圖嗎？怎么弄成這樣了。"
她伸手把強強拽到身后，在他**上象征性拍了一下。
"是不是你干的？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皮?？窗涯憔?*東西弄的。"
說是在罵，語氣比哄他吃飯還溫柔。
強強躲到張敏腿后面，露出半張臉，理直氣壯地說："奧特曼要打怪獸，舅**紙上全是怪獸的房子，我?guī)兔Υ虻模?
我站在桌子前，十根手指攥著桌沿，指甲嵌進木頭紋路里。
我張了一下嘴，發(fā)現(xiàn)喉嚨被什么東西堵死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半個月。
十五個通宵。
每天從公司回來接著干到凌晨三四點，后腰貼著膏藥，眼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