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瑩，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尋是世間常倫，我身邊只有秋儀一人，你該知足?！?br>“如今她討了太后歡心，被收作義女，位同公主，可你小門小戶出身，這正妻之位，本就該交由她來坐才合適?！?br>“你放心，往后我心中依舊有你的位置。”
他說著便要更進(jìn)一步，我抵住他的手。
“可那祝壽瓷瓶本就是我所做，她搶了我的功，如今我還要把名分也拱手相讓嗎？”
江樾川坐起身，聲音沉了下來。
“她是太傅家獨女，又是我最得力的將軍，有了她，我的仕途只會一帆風(fēng)順?！?br>“你只是個沒有**的小小窯工，為了我，犧牲一下名分又能如何？”
黑暗中，寂靜的氛圍格外逼仄。
我不再多言，說出真正的目的。
“無妨，我知曉，我橫亙在你們二人之間本就是多余。”
“你若真想成全她，便給我一封休書，這樣也好全了你們的情意?！?br>聞言，男主身形一怔，聲音染上喜色。
“婉瑩，你能理解我的難處就好，待我與秋儀大婚之前，定會把休書送到你手上?！?br>他匆匆離去，屋內(nèi)再次寂靜，往事一幕幕涌上心頭。
定情那日，他握著我的手字字懇切。
“婉瑩，你出身低微又何妨？只要我江樾川的心里有你，你便是我唯一的妻！”
家族反對，為了娶我，他背著滿身荊棘在**宗祠跪了三天三夜。
那時我以為那是此生不渝的深情，如今那深情，也不過轉(zhuǎn)瞬即逝。
他輕輕松松便忘了誓言，也將我棄如敝履。
天剛蒙蒙亮，我的房門便被小廝敲響。
“沈?qū)④娫O(shè)宴宴請京中貴女，特意囑咐我請你過去?！?br>我心里有數(shù)，也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
我若不去，怎能在大婚那日甕中捉鱉？
我匆匆趕到牡丹樓，卻無人引我入座，只能干站在席口。
當(dāng)著一眾貴女的面，沈秋儀笑著開口。
“三日后我與樾川便要成親，屆時，太后也會蒞臨我的婚宴，各位可千萬不要缺席?！?br>眾人艷羨無比。
“沈?qū)④姸ㄊ切囊獬嗾\，制瓷的手藝也出眾，太后看在眼里，自然格外偏愛?！?br>“難怪太后如此看重，將軍與侯爺?shù)牧季壆?dāng)真是天作之合。”
推杯換盞，席間氛圍漸濃，才有人像是突然注意到我。
“喲，這不是侯夫人嗎？怎么沒聽說你為太后娘娘獻(xiàn)上什么生辰禮??？”
我還未曾開口，沈秋儀輕蔑一笑，隨手掏出一枚瓷哨扔在地上。
“就憑她燒出來的東西，也配送上壽宴？這般粗糙拙劣的物件，怕是要惹太后不快，丟人現(xiàn)眼?！?br>瓷哨應(yīng)聲碎裂，我的心微微顫動。
這是我剛學(xué)燒瓷時，親手為江樾川做的定情信物。
那時他纏著我，非要我燒制一枚哨子。
說日后想我了便吹響哨音，無論我身在何處，只要聽見哨音，便知那是他在想我。
昔日的聲聲念想，如今也被他隨意丟給沈秋儀。
我俯身撿起地上碎裂的瓷哨，用錦帕細(xì)細(xì)裹好。
再抬眼時，我溫順謙卑。
“是我愚笨，入窯坊三年，制瓷技藝始終毫無長進(jìn)，比不上沈?qū)④娞熨x異稟，心靈手巧，日后我還要多向?qū)④娬埥虒W(xué)習(xí)。”
沈秋儀滿意得笑了笑。
宴席散場時，江樾川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