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槌懸在半空，全場名媛的笑聲像碎玻璃一樣扎進我耳朵里。
我死死攥著那張余額只剩五萬零三十塊的***，手心全是冷汗，卻依然倔強地舉著競拍牌。
為了保住老院長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我連下個月的飯錢都搭進去了。
沈曼捂著嘴嬌笑，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半個大廳的人聽見："一個掃地的也敢來頂級晚宴舉牌？五萬塊？你是來搞笑的吧？"
笑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潮水，把我淹在中間。
拍賣師的眼神從我臉上滑過去，帶著職業(yè)性的冷淡，錘子已經(jīng)開始往下落了。
就在這一秒，貴賓席那扇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zhuǎn)過去。
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四五個西裝革履的助理。
他掃了一眼全場，目光最后落在我舉著的那塊競拍牌上。
落在我手里那張被汗浸透的***上。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安靜了。
"這塊懷表，我出五個億。"
衣柜門拉開，一股樟腦丸味兒混著舊衣服的氣味涌出來。
我手指劃過一排衣服，最后停在那件藕粉色的雪紡襯衫上。
料子還行，是兩年前商場**時咬牙買的，搭條黑褲子還算得體。
唯一的問題是領(lǐng)口有個線頭松了，穿的時候得注意別扯到。
我用剪刀小心把線頭剪掉，又拿粘毛器把肩膀上的灰滾了一遍。
穿上，站在出租屋那面有裂紋的穿衣鏡前轉(zhuǎn)了個身。
還行，看著干凈，不寒酸，也不扎眼。
正好。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屏幕亮起"院長"兩個字。
不是現(xiàn)在的院長，是福安孤兒院老院長的號碼。
老院長三個月前走了，這個號碼現(xiàn)在是副院長周姨在用。
我趕緊接起來。
"小禾啊，吃飯沒？"周姨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小心翼翼的疲憊。
"還沒呢周姨，等會兒出去吃。您呢？"
"吃了吃了。那個，院里暖氣管又漏了，修一次要八千。上面撥的款還沒下來，賬上就剩三千多。"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你看，方便的時候，能不能先墊一點？錢我們慢慢還。"
"知道了周姨，我明天就轉(zhuǎn)。"我截住她的話頭，喉嚨有點發(fā)緊。
"哎，好，好。你也別太省，自己吃點好的。"
又聊了幾句院里孩子的瑣碎事，掛掉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瞥見余額短信。
五萬零三十塊。
這是我攢了一年半的全部積蓄。
本來打算給院里換暖氣管道用的。
慈善晚宴的邀請函是三天前收到的。
準確說，不是邀請函，是沈曼發(fā)在孤兒院捐助群里的一條消息："本周六星辰酒店慈善拍賣晚宴，歡迎社會各界愛心人士參加。受捐機構(gòu)代表也可以出席，感受一下社會的溫暖。"
后面跟了個笑臉符號。
她知道福安孤兒院是受捐機構(gòu)之一。她也知道我在那里做保潔。
周姨讓我去，說院里得有個人到場，表示感謝。
我答應(yīng)了，沒告訴她真正的原因。
晚宴的拍賣清單上，第十七號拍品，是一塊舊懷表。
品相很差，起拍價只有一萬塊，在那堆動輒幾十萬上百萬的珠寶字畫里，寒酸得像個笑話。
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老院長的懷表。
老院長走的時候，身邊什么值錢東西都沒有。唯一那塊跟了他四十年的懷表，被清理遺物的人當(dāng)破爛收走了，幾經(jīng)輾轉(zhuǎn)，居然出現(xiàn)在了慈善拍賣的清單上。
我不知道它怎么到了那里。
我只知道，我必須把它買回來。
我從抽屜最里面摸出一張一百塊的現(xiàn)金，對折，塞進手機殼背面。
萬一到時候太難堪，我就提前溜。
打車回家的錢得留夠。
星辰酒店的宴會廳比我想象的還大。
水晶燈垂了三層，照得大理石地面像鏡子一樣亮。
簽到臺鋪著金色的絲絨布，穿旗袍的禮儀小姐站成一排。
來的人不是珠光寶氣就是西裝革履，三五成群，端著高腳杯，笑聲矜持而響亮。
我站在門口，手里攥著那張打印出來的電子邀請函，瞬間有點懵。
"**，請出示邀請函。"禮儀小姐微笑著伸出手。
我把那張皺巴巴的紙遞過去。
她看了一眼，表情沒變化，但目光在我身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