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道經濟學：我的宗門負債五點
穿越是技術活，但我只想活------------------------------------------。。不是那種加班到凌晨三點的頭痛，而是被人用鈍器反復擊打后腦勺的那種疼。。。屋頂漏著光，不是比喻，是物理意義上的漏光——好幾處瓦片都不見了，陽光直接刺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屋里散發(fā)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墻角甚至長了幾朵蘑菇。“醒了醒了！林師弟醒了！”。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穿著打了補丁的灰色布衣，眼睛通紅，顯然剛哭過?！傲謳煹?，你可算醒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們青云宗就真的完了！”。？師弟？？我在哪？這大漢是誰？，記憶如潮水般涌入。。，是信息的疼。，十八歲，青云宗外門雜役弟子。修煉天賦——五行雜靈根，號稱修仙界最廢靈根，沒有之一。修為——煉氣二層，在宗門里排倒數(shù)第三。而排倒數(shù)第一和第二的，是宗門里負責掃廁所的兩個老頭?！?br>林北辰消化完原身記憶中關于青云宗的信息后，沉默了。
這個宗門，用他前世寫研報的專業(yè)術語來說，就是：嚴重資不抵債、現(xiàn)金流斷裂、主營業(yè)務停滯、市場份額歸零、處于退市邊緣的僵尸企業(yè)。
通俗點說：快倒閉了。
“林師弟？”大漢見他發(fā)呆，又湊近了些，“你沒事吧？是不是被妖獸撞壞了腦子？”
林北辰緩緩坐起來，看著面前的大漢。
石鐵，青云宗大師兄，筑基三層。整個宗門修為最高的人。為人憨厚老實，對宗門忠心耿耿，在原身的記憶里是唯一一個還在認真維持宗門運轉的人。
“我沒事?！绷直背秸f。聲音沙啞得嚇人。
然后他問出了穿越后的第一個關鍵問題：“宗門庫房里還有多少靈石？”
石鐵的表情僵住了。
“這個……”
“多少？”
“三……三塊?！?br>林北辰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三塊?！笔F的聲音越來越小，“下品靈石。”
林北辰閉上眼睛。
三塊下品靈石。按照原身記憶中的物價，一塊下品靈石能買十個饅頭。三塊就是三十個饅頭。而青云宗目前共有九口人——掌門、三個弟子、兩個掃廁所的老頭、一個廚子、再加一個他自己。
也就是說，整個宗門的流動資產，大概夠全員吃三天。
“外債呢？”林北辰又問。
石鐵的表情更加痛苦了：“五……五千靈石。下品?！?br>林北辰重新躺了回去，盯著漏光的屋頂。
穿越。
他居然穿越了。
前世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說，別人的穿越都是系統(tǒng)加身、金手指開局、神級功法從天而降。他倒好，穿越到一個瀕臨破產的破宗門，身無分文還欠了一**債，修煉天賦是修仙界最廢的那種，剛才還被妖獸撞暈過去。
等等。
妖獸？
林北辰再次坐起來：“我為什么會被妖獸撞暈？”
石鐵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愧疚：“林師弟，是這樣的。咱們宗門后山的靈田里跑來了一頭一級妖獸，把咱們種的靈谷全糟蹋了。掌門讓你去趕妖獸，你就……被撞飛了?！?br>林北辰沉默了。
讓一個煉氣二層的雜役去趕一級妖獸。這個操作，用他前世的話說，叫人力配置嚴重錯位。一級妖獸的實力相當于修士的筑基初期，讓煉氣期的去對付，基本等于讓實習生去跟競爭對手的CEO談判。
這不是安排工作，這是送人頭。
“我要見掌門。”林北辰站起來。
石鐵有些猶豫：“掌門她……現(xiàn)在可能不太方便。”
“為什么？”
“她在……在躲債主?！?br>林北辰：“……”
青云宗的掌門叫蘇婉清，筑基八層修為，是整個宗門修為最高的人——如果不算那兩個掃廁所的老頭的話。她今年二十六歲，是前任掌門的獨女，父親三年前渡劫失敗隕落后，她臨危受命接手了這個爛攤子。
此刻，她正坐在宗門大殿里，面前擺著一本厚厚的賬本，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三天。
大殿的門被推開。
蘇婉清抬頭，看見林北辰走了進來。她微微一愣：“林北辰？你不是被妖獸撞暈了嗎？好了？”
“好了?！绷直背皆谒龑γ孀?，“掌門，我想看看宗門的賬本?！?br>蘇婉清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在她印象中，這個外門雜役弟子平時沉默寡言，除了掃地就是發(fā)呆，存在感約等于零。今天怎么突然要看賬本？
不過她還是把賬本推了過去。
反正也沒什么好藏的——窮成這樣，誰愛看誰看。
林北辰翻開賬本。
映入眼簾的是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數(shù)字。
支出：每月弟子月例三十靈石、靈田維護二十靈石、丹藥采購十五靈石、陣法維護十靈石、雜項十靈石……合計每月固定支出八十五靈石。
收入：宗門靈田產出（已被妖獸糟蹋，目前為零）、坊市店鋪租金（店鋪已抵押，租金歸債主）、弟子外出任務報酬（本月無人接到任務）……合計本月實際收入零靈石。
負債：五千靈石。債權人——流云坊市的陳掌柜，月息兩分。
林北辰看著這本賬本，前世做行業(yè)研究員的職業(yè)病瞬間發(fā)作。
這不只是一本賬本。
這是一份破產清算通知書。
“掌門，以宗門目前的財務狀況，最多再撐三個月。三個月后，連給弟子發(fā)月例的靈石都沒有。到時候，要么宣布宗門解散，要么被債主收走最后的基業(yè)。這兩個選項的結果是一樣的——青云宗從此除名。”
蘇婉清的臉色變了。
她知道宗門很窮，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咬著嘴唇，半晌才擠出一句話：“那……那我再去找陳掌柜求求情，看能不能寬限幾個月。”
“寬限之后呢？”林北辰問，“就算他寬限半年，半年后宗門靠什么還錢？靈田沒了，店鋪沒了，任務沒人做。宗門的現(xiàn)金流來源全部枯竭，寬限再久也只是延緩死亡，不是避免死亡。”
蘇婉清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的眼眶有些發(fā)紅。這個二十六歲的女掌門，三年來拼盡全力想要維持父親的基業(yè)，卻眼睜睜看著宗門一天天衰落下去。她不是不努力，而是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努力。
林北辰看著她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
前世做了三年行業(yè)研究員，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企業(yè)——管理層勤勤懇懇，但戰(zhàn)略方向完全錯誤，越是努力死得越快。這種企業(yè)的典型特征就是：用戰(zhàn)術上的勤奮，掩蓋戰(zhàn)略上的懶惰。
“掌門?！绷直背介_口了，“我有一個方案?！?br>蘇婉清抬起頭。
“但是這個方案需要你暫時放權。把宗門的經營決策權交給我。一個月。一個月后如果宗門情況沒有好轉，我把權力還給你，絕無二話?！?br>蘇婉清愣住了。
一個外門雜役弟子，煉氣二層的廢物，突然跑過來說要接管宗門經營？
這事兒擱誰身上都不可能答應。
但蘇婉清盯著林北辰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雙眼睛里有一種她從未在這個少年身上見過的東西——一種冷靜的、仿佛已經把所有變量都計算過的篤定。
她忽然問：“你剛才說的那些——現(xiàn)金流、延緩死亡、避免死亡——是誰教你的？”
林北辰沉默了一秒，然后說了穿越后的第一句真話：“沒人教我。就是……死過一次之后，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蘇婉清怔怔地看著他。
三秒后，她問：“你有什么方案？”
林北辰知道，他賭對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掌門，你知不知道，為什么宗門欠了五千靈石，卻一直還不上？”
“因為宗門沒有收入。”
“不對。”林北辰搖頭，“宗門不是沒有收入，而是沒有把有限的資源集中到能產生最大邊際效用的地方?！?br>蘇婉清：“……啊？”
林北辰意識到自己的**病犯了——一談到經濟就自動切換專業(yè)術語模式。他咳了一聲，換了個通俗的說法：“掌門，宗門現(xiàn)在就像一個身上只剩三個銅板的窮人。但這個窮人同時在做五件事——買米、買藥、修房、買衣服、還賭債。每件事都做，每件事都做不好。與其這樣，不如把三個銅板全部拿去做一件事——比如買一把刀。然后拿著刀，去**?！?br>蘇婉清：“……**？”
“比喻。”林北辰說，“我的意思是，停止所有無效支出，把所有資源集中到一件事上：賺取第一桶金。”
“怎么賺？”
林北辰拿起賬本，翻到某一頁。
“宗門在流云坊市有一間店鋪，已經抵押給了陳掌柜。但抵押不等于轉讓，店鋪的經營權還在我們手里。只是店鋪產生的租金全部歸陳掌柜，所以我們自己一分錢拿不到?！?br>蘇婉清點頭：“對?！?br>“問題就在這里?！绷直背秸f，“這間店鋪我們經營，租金歸債主。那我們圖什么？這不是經營，這是做慈善?！?br>“可是合同就是這么簽的……”
“合同可以重談?！绷直背秸f，“明天我去見陳掌柜?！?br>蘇婉清瞪大了眼睛：“你瘋了？陳掌柜是流云坊市最大的靈石商人，手下養(yǎng)著三個筑基后期的護衛(wèi)！你去跟他重談合同？”
“我去跟他談的不是合同。”林北辰站起身，“我跟他談的，是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方案?！?br>他走向大殿門口，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回頭說：“對了掌門，這幾天宗門其他人該干嘛干嘛，別讓任何人知道我們在做什么。另外，幫我準備一樣東西?！?br>“什么東西？”
“青云宗的完整產權證、宗門印章，以及一份由天道誓言擔保的契約空白卷軸。”
蘇婉清震驚了：“你要天道契約？那種東西一旦簽訂就不能反悔，違反的話天道會直接降下懲罰——”
“我知道?！绷直背秸f，“正因為它不可反悔，所以它才是修仙界最堅硬的信用背書。沒有信用的窮光蛋想要借錢，唯一的辦法就是用命擔保?！?br>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婉清盯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雜役弟子像是換了一個人。
“林北辰?！彼谒叱龅铋T前叫住了他，“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北辰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掌門，你還記得我剛才說的那個窮人嗎？他手里只有三個銅板。但他沒有去買刀，也沒有去**?！?br>“他去買了一張紙，一支筆?！?br>“然后在紙上寫了一個字?！?br>“債?！?br>第二天。
流云坊市。
這是方圓百里最大的修仙坊市，七大宗門之一的藥王谷在此設有分號，每天往來的散修成千上萬，靈石流水數(shù)以萬計。
陳記靈石莊就坐落在坊市最繁華的主街上。
林北辰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這塊金字招牌。前世做行業(yè)研究員時，他沒少跟各種老板打交道，談過幾十億的并購案——當然，他只是坐在角落里負責遞文件的那個。但見得多了，也就學會了怎么跟有錢人說話。
陳掌柜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商人，筑基巔峰修為，據(jù)說是用靈石堆出來的修為。他做生意的手段就一個字——狠。利息高、抵押嚴、催債兇。坊市的散修私下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陳剝皮”。
林北辰走進靈石莊的時候，陳掌柜正在喝茶。
他看見林北辰，眉頭就皺了起來。青云宗這個雜役弟子他有點印象——欠了他五千靈石的破宗門里的一個小嘍啰。
“青云宗的？來還錢？”陳掌柜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不是來還錢?！绷直背皆谒麑γ孀拢笆莵碚勔还P生意。”
“生意？”陳掌柜嗤笑一聲，“你們青云宗窮得連掃地都掃不起，拿什么跟我談生意？”
林北辰沒有生氣。他從懷里掏出一卷空白的天道契約，放在桌上。
陳掌柜的笑容消失了。
天道契約。修仙界最古老也最神圣的契約形式，以天道為見證，違約者遭天道反噬。這東西不是誰都敢用的——因為一旦簽了，就沒有反悔的余地。
“你想干什么？”陳掌柜的語氣嚴肅起來。
“陳掌柜，青云宗欠你五千靈石，月息兩分，已經欠了大半年。利滾利，現(xiàn)在大概欠了你七千多?！绷直背讲痪o不慢地說，“但你應該清楚，青云宗根本還不起這筆錢。你再催，也只能催出一個破產的宗門?！?br>陳掌柜沒有反駁。
他當然知道青云宗還不起。但他也不在乎——反正有店鋪抵押在手里，青云宗破產了，店鋪歸他，他也不虧。
“所以你現(xiàn)在來，是想讓我免了這筆債？”他冷笑。
“不?！绷直背秸f，“我是來讓你借給青云宗更多的錢?！?br>陳掌柜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要以青云宗的名義，發(fā)行一筆債券?！绷直背嚼^續(xù)說，“本金一千靈石，期限三個月，月息三分。這支債券的擔保，是這份天道契約。如果三個月后青云宗違約不還，天道反噬懲罰的是整個青云宗——包括掌門在內?！?br>陳掌柜愣住了。
他做生意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操作。
一個窮得快破產的宗門，跑過來說要以天道誓言擔保借更多的錢？
“你瘋了？”他脫口而出。
“沒瘋。”林北辰說，“我很清醒。陳掌柜，你仔細想想。如果青云宗破產了，你手里的店鋪抵押值多少錢？那間店鋪位置偏、面積小，頂多值兩千靈石?？鄢馁u手續(xù)費，你能拿回一千**錯了。七千的債，收回來一千五，你虧多少？”
陳掌柜的臉色變了。
林北辰繼續(xù)：“但如果你再借給青云宗一千靈石，三個月后，青云宗連本帶利還你一千零三十靈石。同時，原有的七千債務依然存在，店鋪抵押依然有效。你用一千靈石的本金，換來了舊債的延續(xù)和新債的利息。這筆賬，劃算嗎？”
陳掌柜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說的話確實有道理。青云宗如果破產，他虧的是五千多。但如果花一千靈石能讓青云宗繼續(xù)撐下去，他的舊債就還有收回來的希望。
“可是……一千靈石夠你們干什么？”他問，“就算給了你們，三個月后你們拿什么還？”
“那是我的問題。”林北辰說，“你要做的，是決定投不投這一千靈石?！?br>陳掌柜盯著林北辰的眼睛。少年那雙眼睛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八歲的雜役弟子，倒像是一個經歷過無數(shù)商業(yè)談判的老手。
“一千靈石，月息三分。”陳掌柜緩緩說，“利息每月一付，如果第一個月付不出利息，天道契約立刻生效，青云宗全員受天道反噬。敢簽嗎？”
“敢?！绷直背秸f。
他拿起筆，在空白的天道契約上開始寫字。
筆落，字成。
契約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天道已經注意到了這份契約。一旦違反，懲罰將自動降臨。
林北辰收起契約副本，站起身。
“一千靈石，三天內送到青云宗?！彼f，“另外陳掌柜，我再免費送你一個商業(yè)建議?！?br>“什么？”
“以后不要再做簡單的借貸生意了。你應該開一家債券交易所——讓債權像靈石一樣流通起來。那才是真正賺錢的買賣。”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靈石莊。
陳掌柜坐在椅子上，盯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心里翻涌著一個他自己都無法置信的念頭——
“這小子，怕不是個瘋子?！?br>“但瘋子的方案……好像確實能賺錢？”
三天后。
一千靈石如約送到了青云宗。
整個宗門都轟動了。從掌門到掃地老頭，所有人都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看著林北辰。
一千靈石是什么概念？青云宗過去三年的總收入，加起來都不到這個數(shù)。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蘇婉清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林北辰正在寫一封信，頭也不抬：“掌門，這只是一千靈石。三個月后要還一千零三十靈石。而宗門原有的七千負債一分沒少。所以嚴格來說，我們的債務更重了?！?br>蘇婉清：“……”
“不過，這一千靈石不是用來還債的。”林北辰放下筆，“它是種子?！?br>“種子？”
“對。播種之前需要翻土、澆水、施肥。這一千靈石，就是澆下去的第一瓢水。”
他站起身，走向門外。門外站著石鐵和另外兩個弟子。
“石鐵師兄，跟我下山。我們去招人?！?br>“招什么人？”
林北辰停下腳步，望向山下茫茫的云海。
“招三個徒弟?！彼f，“一個能打、一個能煉、一個能算。這三個人，就是青云宗翻身的第一個支點?！?br>石鐵撓了撓頭：“林師弟，你說的話我怎么越來越聽不懂了？”
“沒關系?！绷直背脚牧伺乃募绨颍澳阒恍枰酪患??！?br>“什么事？”
“從今天起，青云宗不做慈善了。從今天起，我們做——”
“生意。”
他邁步下山。
身后，那座破敗的宗門大殿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沒有人知道，這個剛剛穿越三天的年輕人，將用他那顆裝滿經濟學模型的大腦，在這片**上掀起怎樣的風暴。
也沒有人知道，那句他還沒來得及對石鐵說完的話，將成為整個修仙界未來最恐懼的一句話——
“任何不能產生經濟回報的修煉，都是對靈石的不尊重?！?br>（第一章 完）
第一章核心數(shù)據(jù)結算
經濟學應用：邊際效用分析（集中資源）、債務重組（借新還舊）、信用增信（天道契約背書）
*當前負債：原有7000靈石 + 新借1000靈石 + 利息30靈石 = 8030靈石*
*當前資產：1000靈石現(xiàn)金 + 破爛宗門一座*
這個宗門，用他前世寫研報的專業(yè)術語來說，就是：嚴重資不抵債、現(xiàn)金流斷裂、主營業(yè)務停滯、市場份額歸零、處于退市邊緣的僵尸企業(yè)。
通俗點說：快倒閉了。
“林師弟？”大漢見他發(fā)呆，又湊近了些，“你沒事吧？是不是被妖獸撞壞了腦子？”
林北辰緩緩坐起來，看著面前的大漢。
石鐵，青云宗大師兄，筑基三層。整個宗門修為最高的人。為人憨厚老實，對宗門忠心耿耿，在原身的記憶里是唯一一個還在認真維持宗門運轉的人。
“我沒事?！绷直背秸f。聲音沙啞得嚇人。
然后他問出了穿越后的第一個關鍵問題：“宗門庫房里還有多少靈石？”
石鐵的表情僵住了。
“這個……”
“多少？”
“三……三塊?！?br>林北辰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三塊?！笔F的聲音越來越小，“下品靈石。”
林北辰閉上眼睛。
三塊下品靈石。按照原身記憶中的物價，一塊下品靈石能買十個饅頭。三塊就是三十個饅頭。而青云宗目前共有九口人——掌門、三個弟子、兩個掃廁所的老頭、一個廚子、再加一個他自己。
也就是說，整個宗門的流動資產，大概夠全員吃三天。
“外債呢？”林北辰又問。
石鐵的表情更加痛苦了：“五……五千靈石。下品?！?br>林北辰重新躺了回去，盯著漏光的屋頂。
穿越。
他居然穿越了。
前世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說，別人的穿越都是系統(tǒng)加身、金手指開局、神級功法從天而降。他倒好，穿越到一個瀕臨破產的破宗門，身無分文還欠了一**債，修煉天賦是修仙界最廢的那種，剛才還被妖獸撞暈過去。
等等。
妖獸？
林北辰再次坐起來：“我為什么會被妖獸撞暈？”
石鐵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愧疚：“林師弟，是這樣的。咱們宗門后山的靈田里跑來了一頭一級妖獸，把咱們種的靈谷全糟蹋了。掌門讓你去趕妖獸，你就……被撞飛了?！?br>林北辰沉默了。
讓一個煉氣二層的雜役去趕一級妖獸。這個操作，用他前世的話說，叫人力配置嚴重錯位。一級妖獸的實力相當于修士的筑基初期，讓煉氣期的去對付，基本等于讓實習生去跟競爭對手的CEO談判。
這不是安排工作，這是送人頭。
“我要見掌門。”林北辰站起來。
石鐵有些猶豫：“掌門她……現(xiàn)在可能不太方便。”
“為什么？”
“她在……在躲債主?！?br>林北辰：“……”
青云宗的掌門叫蘇婉清，筑基八層修為，是整個宗門修為最高的人——如果不算那兩個掃廁所的老頭的話。她今年二十六歲，是前任掌門的獨女，父親三年前渡劫失敗隕落后，她臨危受命接手了這個爛攤子。
此刻，她正坐在宗門大殿里，面前擺著一本厚厚的賬本，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三天。
大殿的門被推開。
蘇婉清抬頭，看見林北辰走了進來。她微微一愣：“林北辰？你不是被妖獸撞暈了嗎？好了？”
“好了?！绷直背皆谒龑γ孀?，“掌門，我想看看宗門的賬本?！?br>蘇婉清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在她印象中，這個外門雜役弟子平時沉默寡言，除了掃地就是發(fā)呆，存在感約等于零。今天怎么突然要看賬本？
不過她還是把賬本推了過去。
反正也沒什么好藏的——窮成這樣，誰愛看誰看。
林北辰翻開賬本。
映入眼簾的是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數(shù)字。
支出：每月弟子月例三十靈石、靈田維護二十靈石、丹藥采購十五靈石、陣法維護十靈石、雜項十靈石……合計每月固定支出八十五靈石。
收入：宗門靈田產出（已被妖獸糟蹋，目前為零）、坊市店鋪租金（店鋪已抵押，租金歸債主）、弟子外出任務報酬（本月無人接到任務）……合計本月實際收入零靈石。
負債：五千靈石。債權人——流云坊市的陳掌柜，月息兩分。
林北辰看著這本賬本，前世做行業(yè)研究員的職業(yè)病瞬間發(fā)作。
這不只是一本賬本。
這是一份破產清算通知書。
“掌門，以宗門目前的財務狀況，最多再撐三個月。三個月后，連給弟子發(fā)月例的靈石都沒有。到時候，要么宣布宗門解散，要么被債主收走最后的基業(yè)。這兩個選項的結果是一樣的——青云宗從此除名。”
蘇婉清的臉色變了。
她知道宗門很窮，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咬著嘴唇，半晌才擠出一句話：“那……那我再去找陳掌柜求求情，看能不能寬限幾個月。”
“寬限之后呢？”林北辰問，“就算他寬限半年，半年后宗門靠什么還錢？靈田沒了，店鋪沒了，任務沒人做。宗門的現(xiàn)金流來源全部枯竭，寬限再久也只是延緩死亡，不是避免死亡。”
蘇婉清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的眼眶有些發(fā)紅。這個二十六歲的女掌門，三年來拼盡全力想要維持父親的基業(yè)，卻眼睜睜看著宗門一天天衰落下去。她不是不努力，而是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努力。
林北辰看著她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
前世做了三年行業(yè)研究員，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企業(yè)——管理層勤勤懇懇，但戰(zhàn)略方向完全錯誤，越是努力死得越快。這種企業(yè)的典型特征就是：用戰(zhàn)術上的勤奮，掩蓋戰(zhàn)略上的懶惰。
“掌門?！绷直背介_口了，“我有一個方案?！?br>蘇婉清抬起頭。
“但是這個方案需要你暫時放權。把宗門的經營決策權交給我。一個月。一個月后如果宗門情況沒有好轉，我把權力還給你，絕無二話?！?br>蘇婉清愣住了。
一個外門雜役弟子，煉氣二層的廢物，突然跑過來說要接管宗門經營？
這事兒擱誰身上都不可能答應。
但蘇婉清盯著林北辰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雙眼睛里有一種她從未在這個少年身上見過的東西——一種冷靜的、仿佛已經把所有變量都計算過的篤定。
她忽然問：“你剛才說的那些——現(xiàn)金流、延緩死亡、避免死亡——是誰教你的？”
林北辰沉默了一秒，然后說了穿越后的第一句真話：“沒人教我。就是……死過一次之后，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蘇婉清怔怔地看著他。
三秒后，她問：“你有什么方案？”
林北辰知道，他賭對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掌門，你知不知道，為什么宗門欠了五千靈石，卻一直還不上？”
“因為宗門沒有收入。”
“不對。”林北辰搖頭，“宗門不是沒有收入，而是沒有把有限的資源集中到能產生最大邊際效用的地方?！?br>蘇婉清：“……啊？”
林北辰意識到自己的**病犯了——一談到經濟就自動切換專業(yè)術語模式。他咳了一聲，換了個通俗的說法：“掌門，宗門現(xiàn)在就像一個身上只剩三個銅板的窮人。但這個窮人同時在做五件事——買米、買藥、修房、買衣服、還賭債。每件事都做，每件事都做不好。與其這樣，不如把三個銅板全部拿去做一件事——比如買一把刀。然后拿著刀，去**?！?br>蘇婉清：“……**？”
“比喻。”林北辰說，“我的意思是，停止所有無效支出，把所有資源集中到一件事上：賺取第一桶金。”
“怎么賺？”
林北辰拿起賬本，翻到某一頁。
“宗門在流云坊市有一間店鋪，已經抵押給了陳掌柜。但抵押不等于轉讓，店鋪的經營權還在我們手里。只是店鋪產生的租金全部歸陳掌柜，所以我們自己一分錢拿不到?！?br>蘇婉清點頭：“對?！?br>“問題就在這里?！绷直背秸f，“這間店鋪我們經營，租金歸債主。那我們圖什么？這不是經營，這是做慈善?！?br>“可是合同就是這么簽的……”
“合同可以重談?！绷直背秸f，“明天我去見陳掌柜?！?br>蘇婉清瞪大了眼睛：“你瘋了？陳掌柜是流云坊市最大的靈石商人，手下養(yǎng)著三個筑基后期的護衛(wèi)！你去跟他重談合同？”
“我去跟他談的不是合同。”林北辰站起身，“我跟他談的，是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方案?！?br>他走向大殿門口，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回頭說：“對了掌門，這幾天宗門其他人該干嘛干嘛，別讓任何人知道我們在做什么。另外，幫我準備一樣東西?！?br>“什么東西？”
“青云宗的完整產權證、宗門印章，以及一份由天道誓言擔保的契約空白卷軸。”
蘇婉清震驚了：“你要天道契約？那種東西一旦簽訂就不能反悔，違反的話天道會直接降下懲罰——”
“我知道?！绷直背秸f，“正因為它不可反悔，所以它才是修仙界最堅硬的信用背書。沒有信用的窮光蛋想要借錢，唯一的辦法就是用命擔保?！?br>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婉清盯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雜役弟子像是換了一個人。
“林北辰?！彼谒叱龅铋T前叫住了他，“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北辰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掌門，你還記得我剛才說的那個窮人嗎？他手里只有三個銅板。但他沒有去買刀，也沒有去**?！?br>“他去買了一張紙，一支筆?！?br>“然后在紙上寫了一個字?！?br>“債?！?br>第二天。
流云坊市。
這是方圓百里最大的修仙坊市，七大宗門之一的藥王谷在此設有分號，每天往來的散修成千上萬，靈石流水數(shù)以萬計。
陳記靈石莊就坐落在坊市最繁華的主街上。
林北辰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這塊金字招牌。前世做行業(yè)研究員時，他沒少跟各種老板打交道，談過幾十億的并購案——當然，他只是坐在角落里負責遞文件的那個。但見得多了，也就學會了怎么跟有錢人說話。
陳掌柜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商人，筑基巔峰修為，據(jù)說是用靈石堆出來的修為。他做生意的手段就一個字——狠。利息高、抵押嚴、催債兇。坊市的散修私下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陳剝皮”。
林北辰走進靈石莊的時候，陳掌柜正在喝茶。
他看見林北辰，眉頭就皺了起來。青云宗這個雜役弟子他有點印象——欠了他五千靈石的破宗門里的一個小嘍啰。
“青云宗的？來還錢？”陳掌柜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不是來還錢?！绷直背皆谒麑γ孀拢笆莵碚勔还P生意。”
“生意？”陳掌柜嗤笑一聲，“你們青云宗窮得連掃地都掃不起，拿什么跟我談生意？”
林北辰沒有生氣。他從懷里掏出一卷空白的天道契約，放在桌上。
陳掌柜的笑容消失了。
天道契約。修仙界最古老也最神圣的契約形式，以天道為見證，違約者遭天道反噬。這東西不是誰都敢用的——因為一旦簽了，就沒有反悔的余地。
“你想干什么？”陳掌柜的語氣嚴肅起來。
“陳掌柜，青云宗欠你五千靈石，月息兩分，已經欠了大半年。利滾利，現(xiàn)在大概欠了你七千多?！绷直背讲痪o不慢地說，“但你應該清楚，青云宗根本還不起這筆錢。你再催，也只能催出一個破產的宗門?！?br>陳掌柜沒有反駁。
他當然知道青云宗還不起。但他也不在乎——反正有店鋪抵押在手里，青云宗破產了，店鋪歸他，他也不虧。
“所以你現(xiàn)在來，是想讓我免了這筆債？”他冷笑。
“不?！绷直背秸f，“我是來讓你借給青云宗更多的錢?！?br>陳掌柜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要以青云宗的名義，發(fā)行一筆債券?！绷直背嚼^續(xù)說，“本金一千靈石，期限三個月，月息三分。這支債券的擔保，是這份天道契約。如果三個月后青云宗違約不還，天道反噬懲罰的是整個青云宗——包括掌門在內?！?br>陳掌柜愣住了。
他做生意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操作。
一個窮得快破產的宗門，跑過來說要以天道誓言擔保借更多的錢？
“你瘋了？”他脫口而出。
“沒瘋。”林北辰說，“我很清醒。陳掌柜，你仔細想想。如果青云宗破產了，你手里的店鋪抵押值多少錢？那間店鋪位置偏、面積小，頂多值兩千靈石?？鄢馁u手續(xù)費，你能拿回一千**錯了。七千的債，收回來一千五，你虧多少？”
陳掌柜的臉色變了。
林北辰繼續(xù)：“但如果你再借給青云宗一千靈石，三個月后，青云宗連本帶利還你一千零三十靈石。同時，原有的七千債務依然存在，店鋪抵押依然有效。你用一千靈石的本金，換來了舊債的延續(xù)和新債的利息。這筆賬，劃算嗎？”
陳掌柜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說的話確實有道理。青云宗如果破產，他虧的是五千多。但如果花一千靈石能讓青云宗繼續(xù)撐下去，他的舊債就還有收回來的希望。
“可是……一千靈石夠你們干什么？”他問，“就算給了你們，三個月后你們拿什么還？”
“那是我的問題。”林北辰說，“你要做的，是決定投不投這一千靈石?！?br>陳掌柜盯著林北辰的眼睛。少年那雙眼睛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八歲的雜役弟子，倒像是一個經歷過無數(shù)商業(yè)談判的老手。
“一千靈石，月息三分。”陳掌柜緩緩說，“利息每月一付，如果第一個月付不出利息，天道契約立刻生效，青云宗全員受天道反噬。敢簽嗎？”
“敢?！绷直背秸f。
他拿起筆，在空白的天道契約上開始寫字。
筆落，字成。
契約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天道已經注意到了這份契約。一旦違反，懲罰將自動降臨。
林北辰收起契約副本，站起身。
“一千靈石，三天內送到青云宗?！彼f，“另外陳掌柜，我再免費送你一個商業(yè)建議?！?br>“什么？”
“以后不要再做簡單的借貸生意了。你應該開一家債券交易所——讓債權像靈石一樣流通起來。那才是真正賺錢的買賣。”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靈石莊。
陳掌柜坐在椅子上，盯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心里翻涌著一個他自己都無法置信的念頭——
“這小子，怕不是個瘋子?！?br>“但瘋子的方案……好像確實能賺錢？”
三天后。
一千靈石如約送到了青云宗。
整個宗門都轟動了。從掌門到掃地老頭，所有人都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看著林北辰。
一千靈石是什么概念？青云宗過去三年的總收入，加起來都不到這個數(shù)。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蘇婉清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林北辰正在寫一封信，頭也不抬：“掌門，這只是一千靈石。三個月后要還一千零三十靈石。而宗門原有的七千負債一分沒少。所以嚴格來說，我們的債務更重了?！?br>蘇婉清：“……”
“不過，這一千靈石不是用來還債的。”林北辰放下筆，“它是種子?！?br>“種子？”
“對。播種之前需要翻土、澆水、施肥。這一千靈石，就是澆下去的第一瓢水。”
他站起身，走向門外。門外站著石鐵和另外兩個弟子。
“石鐵師兄，跟我下山。我們去招人?！?br>“招什么人？”
林北辰停下腳步，望向山下茫茫的云海。
“招三個徒弟?！彼f，“一個能打、一個能煉、一個能算。這三個人，就是青云宗翻身的第一個支點?！?br>石鐵撓了撓頭：“林師弟，你說的話我怎么越來越聽不懂了？”
“沒關系?！绷直背脚牧伺乃募绨颍澳阒恍枰酪患??！?br>“什么事？”
“從今天起，青云宗不做慈善了。從今天起，我們做——”
“生意。”
他邁步下山。
身后，那座破敗的宗門大殿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沒有人知道，這個剛剛穿越三天的年輕人，將用他那顆裝滿經濟學模型的大腦，在這片**上掀起怎樣的風暴。
也沒有人知道，那句他還沒來得及對石鐵說完的話，將成為整個修仙界未來最恐懼的一句話——
“任何不能產生經濟回報的修煉，都是對靈石的不尊重?！?br>（第一章 完）
第一章核心數(shù)據(jù)結算
經濟學應用：邊際效用分析（集中資源）、債務重組（借新還舊）、信用增信（天道契約背書）
*當前負債：原有7000靈石 + 新借1000靈石 + 利息30靈石 = 8030靈石*
*當前資產：1000靈石現(xiàn)金 + 破爛宗門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