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外站著，手里的行李箱把手被攥得咯吱響。
他們從我面前走過。
我爸背著女孩的雙肩包，左手拎著粉色行李箱，右手提著一個裝滿零食的巨大袋子，脖子上還掛著一個粉色小風(fēng)扇，風(fēng)扇對著女孩吹。
他走得滿頭大汗，襯衫后背濕了一**，卻一直在笑。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從小到大，只有我考了第一名的時候，他才會偶爾露出這種表情。
不對，我考第一名的時候他也沒這么笑過。他只會點點頭說“嗯，還行”，然后繼續(xù)看他的報紙。
“沈叔叔，我自己拿一點吧，你太累了。”女孩要去接他手里的包。
“不用不用，你一個小姑娘哪拿得動?！?br>“可是你出了好多汗……”
“沒事，叔叔身體好?！?br>他突然站定，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仔仔細細地給女孩擦額頭上的汗。
女孩皮膚嫩，被粗糲的紙巾蹭得臉頰微紅，嘟著嘴撒嬌：“叔叔你輕點嘛?！?br>“好好好，叔叔輕點。”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我在后面看著，忽然覺得嗓子眼堵了一團棉花。
這一路我跟著他們，從校門口到宿舍樓，經(jīng)過三棟教學(xué)樓，兩個食堂，一個籃球場?；@球場上有人打球，一個三分球空心入網(wǎng)，周圍的人歡呼起來。
我沒有歡呼。
我只有一個念頭：原來我爸不是不會笑，只是不對我笑。
原來我爸不是不會體貼人，只是不體貼我。
原來三千八的裙子從來就不是給我的。
他們走到女生宿舍樓下，我爸接過女孩手里的所有東西，非要親自送上樓。宿管阿姨攔了一下，說家長不能進，我爸連忙掏出煙遞過去：“阿姨行個方便，孩子?xùn)|西多，我送上去馬上下來?！?br>阿姨看了看他滿臉的汗，心軟了。
我跟在后面，也進了樓。
宿舍在四樓，沒有電梯。我爸扛著大包小包爬樓梯，女孩在旁邊給他扇扇子，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叔叔，你說我會不會跟室友處不好啊？叔叔，我要是想家了怎么辦？”
“不怕，叔叔每周都來看你。”
每周都來。
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十八年，我爸從沒來過我的學(xué)校。一次都沒有。
開學(xué)典禮，家長會，運動會，文藝匯演——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