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的第一夜------------------------------------------。，躲在礦洞深處的一塊巖石后面，屏住呼吸。?！澳穷^鐵背狼幼崽是在這兒被殺的嗎？”一個粗啞的男聲說?！皩ΓE一直延伸到這兒?！绷硪粋€聲音回答?！笆裁慈四茉趶U土上殺鐵背狼？還是個幼崽——成年鐵背狼不會離幼崽太遠，殺了幼崽，母狼就在附近?？赡苁悄膫€被流放的倒霉蛋，運氣好碰上了。運氣好？我看是運氣差。殺了幼崽，母狼聞著血腥味就來了，他現(xiàn)在估計已經被撕碎了。”。。。領頭的那個身材高大，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刀疤，左眼戴著眼罩，腰間別著一把短刀。另外兩個年輕一些，穿著獸皮衣服，手里拿著長矛。——領頭那個的右臂比左臂粗了一倍，青筋暴起；一個年輕男人的耳朵是尖的，像某種犬科動物；另一個的瞳孔是豎著的，在黑暗中發(fā)著暗光。。？“頭兒，那是什么？”尖耳朵的男人突然指向地面。
顧夜闌心里一緊——她剛才蹲著的地方，地上有她的腳印。
領頭男人走過去，蹲下來看了一眼。
“新鮮的腳印。人沒走遠?！?br>他站起來，目光掃視礦洞。
“出來吧。躲著也沒用?！?br>顧夜闌沒有動。
“我說出來?！鳖I頭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別讓我親自把你揪出來——我揪出來的東西，一般都是碎的?！?br>顧夜闌深吸一口氣。
躲是躲不掉的。三個人，都是獸魂師，戰(zhàn)斗力碾壓她。硬拼是死，跑也跑不掉。
只能賭一把。
她站起來，從巖石后面走了出來。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女的？”尖耳朵愣了一下，“還這么??？”
領頭男人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的手臂和衣服上停了一下——衣服上有血，手臂上有抓痕。
“顧家的人？”他注意到了她衣服上殘留的顧家族徽。
“被流放的?！?a href="/tag/guye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夜闌說。
她的聲音很平靜，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平靜。
“無獸魂者？”
“是?！?br>領頭男人嘴角一咧，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顧家現(xiàn)在連自己的種都往廢土扔了？”
“你們是誰？”顧夜闌問。
“我們？”領頭男人指了指自己，“廢土拾荒的。我叫獨眼——當然，你也能看出來我只有一只眼。這兩個是我的人，馬三和阿六?！?br>“你們是獸魂師，為什么在廢土上？”
獨眼的表情微微變了。
“小丫頭，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br>顧夜闌沒有退縮。
“你們找我，不只是為了看熱鬧吧？”
獨眼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聰明。我欣賞聰明人?！彼噶酥傅厣翔F背狼幼崽的血跡，“那頭幼崽是你殺的？”
“是?！?br>“你怎么殺的？一個無獸魂者，手無寸鐵，能殺一頭鐵背狼？”
“我用石頭砸它的頭，然后用碎銀扎它。”顧夜闌抬起手，讓他看到自己手心的傷口和沾血的碎銀。
獨眼沉默了。
他仔細看了看顧夜闌的手——那是一雙細白的手，不像殺過生的樣子。但傷口是真的，血也是真的。
“有意思?！彼貜土艘槐?，“你叫什么？”
“顧夜闌?！?br>“顧夜闌，你殺了我的獵物。”
顧夜闌看著他。
“你的獵物？”
“這頭幼崽我盯了兩天了。母狼是成年的鐵背狼，獸魂晶核值五十兩銀子。幼崽的晶核雖然不值錢，但也是錢。你殺了幼崽，母狼肯定跑了——我的五十兩銀子沒了。”
他說得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所以呢？”顧夜闌問。
“所以你得賠?！?br>“我一個被流放的無獸魂者，拿什么賠？”
獨眼咧嘴笑了，露出發(fā)黃的牙齒。
“拿你自己賠?！?br>顧夜闌的手攥緊了碎銀。
“別緊張?！豹氀蹞]了揮手，“我不吃人。我的意思是，你既然能殺鐵背狼幼崽，說明你有用。跟我干，幫我干活，我給你飯吃，給你地方住?！?br>“跟你干？”
“對。廢土上不只有妖獸，還有上古遺跡、廢棄礦藏、被遺忘的寶物。我需要人手，你能殺妖獸，正好?！?br>顧夜闌看著他的眼睛。
獨眼雖然長得兇，但眼神里沒有殺意。他是一個商人——或者說，是一個**——但他的目標很明確：利益。
“我怎么知道你不會殺了我？”
“殺你對我有什么好處？”獨眼反問，“你一個無獸魂者，身上最多幾兩碎銀，值得我動手？你活著幫我干活，我賺的錢更多?！?br>邏輯上說得通。
“我需要時間考慮?！?a href="/tag/guye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夜闌說。
“可以?！豹氀蹚难g的袋子里摸出一塊肉干，扔給她，“明天早上，沿著這條溪往西走，會看到一個用妖獸骨架搭的村子。我在那兒等你。”
他轉身走出礦洞，兩個手下跟上去。
走了幾步，獨眼突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廢土上活人比妖獸少。一個人活不下去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夜闌靠在洞壁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手還在抖。
她沒在礦洞**，而是回到了之前找到的那個山洞。
生起火，靠著洞壁坐下。
她把測序儀的數據又看了一遍。
人類的基因里有**序列，妖獸的基因里也有。這段序列不是自然演化的結果，而是被設計的。
誰設計的？
獨眼提到了“上古遺跡”。廢土上有上古遺跡，里面可能藏著答案。
她需要去那些遺跡看看。
但現(xiàn)在不行。
她現(xiàn)在的實力太弱，一個人進遺跡等于送死。
她需要盟友，需要資源，需要時間。
獨眼是個選擇。他雖然看起來不像好人，但至少目前沒有害她的理由。而且他是廢土上的“地頭蛇”，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信息。
明天去找他。
她把測序儀收回鐵盒，塞進布包最深處，靠在洞壁上閉眼休息。
這一夜，妖獸的嘶吼聲沒有停。
她醒了很多次，每次醒來都豎起耳朵聽，確認沒有危險后再閉眼。
天亮的時候，她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