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渾身沒有一絲力氣。靈根沒了，丹田里空空蕩蕩的，像是被人把整副骨架從身體里抽走了，只剩下一團軟塌塌的皮肉。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個從小被家族寄予厚望的修仙天才，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我沒有后悔。
因為在我倒下去之前，我看到了一雙眼睛。
那是蕭九的眼睛。
上輩子我在王府里遠遠見過他幾次，每一次他的眼神都是渙散的、空洞的、像一潭死了多年的水。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那潭水在動，有光從最深處翻涌上來，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明，像是沉睡了萬年的星辰忽然被人喚醒，一個接一個地亮起。
他看著我。十六年來第一次真正地看著一個人。
然后他開口，說出了他這輩子第一句完整的話。
“……你叫什么名字？”
四周安靜了一瞬，所有**氣都不敢喘。我坐在地上，后背靠著門框，身上全是疼出來的冷汗，卻沖他笑了一下。
“我叫姜黎，”我說，“從今往后是你的朋友。”
我把靈根獻給了九皇子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座京城。
朝野震動。文武百官在朝堂上吵成了一鍋粥，有人說四皇子妃瘋了，有人說九皇子終于走了**運，還有人說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陰謀——誰會把自己修煉了十六年的靈根獻給一個傻子？
蕭衍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他在柳如煙那里待了整整三天，回府的時候管家跪在門口，哆哆嗦嗦地把我的那封信遞上去。他看完信，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黑，最后變成一片鐵灰。他把信揉成一團砸在地上，大步流星地沖進我院子的時候，我正在給蕭九梳頭。獻完靈根之后我身體很虛弱，階位在短時間內(nèi)一落到底，從金丹修士直直摔成了凡人。但我的手很穩(wěn)，梳子一下一下地穿過少年那頭終于洗干凈的頭發(fā)，他的頭發(fā)很軟，比我見過的任何人的都軟。
“姜黎！”蕭衍一腳踹**門，站在門口，像一尊被雷劈過的石像。他的眼睛掃過房間里的一切——我手里的梳子、旁邊桌上的空藥碗——最后落在我和蕭九身上。那眼神里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被人從碗里搶走了最肥一塊肉的餓狼。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