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浮著一層碎辣椒，空氣里辣味嗆得人眼眶發(fā)酸。
我拿起一只，咬了一口。
嘴唇瞬間燒起來。
舌頭像被打火機烤。鼻腔里全是嗆意。
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辣。
也不全是。
"我想寫東西。"
霍錚嚼花生的動作停了。
"三年沒動過筆了。"我吸了一下鼻子，把骨頭扔進盤子里，"腦子里全是東西。堵著。"
"寫什么？"
"喜劇。"
"什么樣的喜?。?
我想了兩秒。
"一個男人，演了三年別人的劇本。有一天發(fā)現(xiàn)——殺青了。"
"然后呢？"
"然后他站在原地，發(fā)現(xiàn)自己不會走路了。三年來每一步都是按臺本走的。"
霍錚盯著我看了五秒。
然后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硯白哥——對，是我。裴時安活了。對，那個裴時安。別問了你趕緊來。就**攤。對，就你上次拉肚子那家?？禳c。"
掛了。
"你干嘛？"
"叫援軍。"
"我不需——"
"你需要。"他把手機摔在桌上，眼眶又紅了一圈，"***需要有人告訴你——你不是什么復(fù)讀機。你是裴時安——"
聲音卡住了。
他拿起啤酒灌了一口。
"**辣***辣。"
"你又沒吃。"
"我看著就辣。"
——
宋硯白從城東開了四十分鐘趕過來。
一下車就抱住我。
力度大得肋骨嘎吱響。
"你終于清醒了。"
"你們說話能不能不帶臟字？"
"不能。"兩人異口同聲。
那天**吃到凌晨兩點。
啤酒空了二十四瓶。
霍錚醉得趴在桌上，嘟囔著什么"你值得更好的"。
宋硯白在旁邊舉著手機錄像。
"別發(fā)。"
"不發(fā)。留著等你成名了做紀(jì)錄片開頭。"
我看著兩個人。
一個爛醉，一個精打細算。
三年了。
沈知瑤在的時候，這兩個人我?guī)缀鯖]見。
她說霍錚粗俗，不適合社交場合。
說宋硯白功利心太重。
我信了。
把他們推遠了三年。
他們一句怨言沒有。
今晚接到電話——一個五分鐘趕到，一個四十分鐘趕到。
我拿起最后一瓶啤酒。
沒用牙。
用手擰的。
手指磨得生疼。
算了。
以后用牙。
2
辭職是第二天上午的事。
頂著宿醉的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