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認出了我長得像誰。
我爹。
十八年前他和我爹同朝為官，一個在明處做侍郎，一個在暗處做密探。
三年前我爹死在邊疆。
韓仲卿大約以為這個世上再沒有人知道他做過什么。
可他沒想到，密探的女兒嫁進了他女兒執(zhí)掌的王府。
他更沒想到，這不是巧合。
我斟完了酒，退到角落里站著。
韓仲卿接下來一整晚都沒再看我。
可他放下了筷子。
一口菜都沒再吃。
宴散之后，賓客散去。
我回到偏院。
碧桃在灶上熱了半鍋白粥。
“姑娘一天沒吃東西了?！?br>我就著咸菜喝了兩碗。
然后洗了手，把那枚玉佩從荷包里取出來，貼身收好。
今晚是最后一個在這間偏院里過的除夕了。
窗外有爆竹聲，是前院在放花炮。
韓芷蘅的笑聲遠遠傳過來，嬌脆又得意。
我吹滅了燈。
05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
碧桃替我梳了頭，找出箱底最后一件像樣的衣裳。
是我娘留下的。淺碧色繡竹葉紋的褙子，料子舊了，但針腳極細。
入宮的馬車在前院等著。
韓芷蘅穿了正紅的大妝，通身綾羅，耳墜是新打的紅寶石。
趙珩一身蟒袍，腰系玉帶。
太妃由兩個丫鬟攙著，滿頭珠翠。
我站在最后面。
韓芷蘅回頭掃了我一眼。
“穿成這樣，別給靖王府丟人?！?br>我沒說話。
太妃皺眉：“商戶人家就是拿不出手。”
趙珩看了看我身上的舊褙子，移開了目光。
上車之前，韓芷蘅走過來。
她的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姜令儀，圣上不管問你什么，你就說在府中一切安好?！?br>“聽到了嗎？”
我點了點頭。
她又說：“你要是敢告狀，你那個丫鬟碧桃，就不是打板子了?！?br>“是打死。”
她說完，轉(zhuǎn)身上了第一輛馬車。
碧桃扶著我上了最后面的那輛。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
碧桃坐在我旁邊，攥著我的手。
“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圣上為什么要見你？”
“你跟宮里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我閉上眼睛，靠在車壁上。
馬車過了長安街，碧桃從窗簾縫隙往外看。
“姑娘，到東華門了。”
我睜開眼。
伸手摸了摸貼身放著的玉佩，硬硬的，硌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