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幾個人收拾東西。
我走到遺像前，伸手把相框輕輕扶正。
手指觸到玻璃的一瞬間，有點涼。
我停了一下。
然后轉身離開。
晚上回到家，門一打開，一股熟悉的香水味迎面撲過來。
甜得有點膩。
玄關的燈亮著，鞋柜邊多了一雙高跟鞋。
她回來了。
我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過了幾秒，我才抬腳。
客廳很整潔，沙發(fā)上扔著她的外套，茶幾上擺著一盒沒吃完的水果。
電視開著，聲音不大，是個綜藝節(jié)目。
她正坐在沙發(fā)上，盤著腿，低頭刷手機。
聽見門響，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表情很平常。
“回來了？”
我點了一下頭，把外套脫下來掛好。
她視線在我身上停了一秒，似乎注意到我一身黑。
但她沒有多問。
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飯呢？你沒買？”
語氣很自然，像是在問一件日常的小事。
我站在原地，沒動。
廚房是空的。
冰箱門關得很緊。
她見我不說話，眉頭皺了一下，把手機放到一邊。
“怎么了？聽不見嗎？”
她站起身，往廚房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今天怎么這么安靜？”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不耐。
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這個人，和我白天送走的人，好像不在同一個世界。
我慢慢走到客廳中央，把手里的袋子放下。
里面是母親的遺像。
我沒有多說什么，直接把相框拿出來，擺在電視柜最中間。
動作很慢，也很直接。
她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她走過來，看了一眼相框，臉色有點變。
“你把這個放這兒？”
我沒有回應，只是把旁邊的東西挪開，讓位置更空一點。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
“鄭中衡，你什么意思？”
我這才抬頭看她。
“今天是她的葬禮?！?br>我說得很平靜。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她站在原地，像是在消化這句話。
幾秒后，她皺起眉，語氣有點急。
“你怎么不早點說？”
我看著她，沒有接話。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在想什么。
“我這幾天行程很滿，你又不是不知道?！?br>她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而且你電話里也沒說清楚?！?br>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已經開始往回收。
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聽著，沒有打斷。
她見我不說話，眼神閃了一下。
“再說了，我不是說了之后去看嗎？”
她語速慢下來，聲音也低了一點。
像是在試探。
我輕輕點了點頭。
“嗯?！?br>就一個字。
她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以往這種時候，我多少會爭幾句。
可這次，沒有。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沒有解釋。
只是轉身走到陽臺，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外面的燈光透進來，落在地板上。
客廳安靜得有點空。
她站在原地，看著我，像是想說什么，又沒說出口。
最后，她輕哼了一聲。
“隨你?！?br>她重新坐回沙發(fā)，拿起手機，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臉上。
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站在陽臺邊，手扶著欄桿。
風有點涼。
屋里屋外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我走回客廳。
母親的遺像靜靜地擺在那里。
我把燈調暗了一點。
然后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
我們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她偶爾翻動手機，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我沒有再看她。
只是盯著那張照片。
時間一點點過去。
這一晚，很長。
03
第二天一早，我醒得很早。
客廳還保持著昨晚的樣子，燈關了，窗簾半掩，母親的遺像在暗光里顯得有些冷。
沙發(fā)上已經沒人。
茶幾上的水杯空著，邊緣有淡淡的口紅印。
她出門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沒去碰那些東西，轉身進了書房。
書房很安靜，桌面收拾得整整齊齊，和客廳完全是兩種狀態(tài)。
我把電腦打開，屏幕亮起的一瞬間，有點刺眼。
郵箱里堆著一堆未讀郵件，大多是工作上的，還有幾封是關于馮夢月的合作確認。
我盯著那些標題看了幾秒，手指懸在鼠標上，沒有點開。
腦子里卻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燈光、音樂，還有她貼在趙正友身邊的樣子。
那一幕很清晰。
像是被刻在了腦子里。
我呼出一口氣，把窗口關掉，站起身走出書房。
客廳依舊安靜。
我走到電視柜前，打開電視。
屏幕亮起，頻道停在一個娛樂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