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叔的女婿林凱。"
方磊故意把"認識一下"三個字說得很重。
林凱朝我點了點頭，禮貌地伸出手。
"陸哥你好。"
我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
方磊靠在門框上，嘴沒閑著。
"林哥在地產(chǎn)公司做副總，年薪四十多萬，剛?cè)钯I了房。"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往我臉上貼標簽。
趙宏遠在旁邊補了一刀："林哥是真厲害，我們在銀行天天接觸這類客戶，一看就知道是干大事的人。"
林凱倒是有點不好意思，擺了擺手："哪有那么夸張，都是一步步干出來的。"
"人跟人，差距就是這么大。"方磊感慨了一句，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加油啊。"
這句"加油"比什么難聽話都刺人。
三個人走了，門又關(guān)上。
我坐回矮凳，窗外的雪沒有停的意思。桌上那盤白菜已經(jīng)徹底涼透，菜葉上結(jié)了一層白花花的油。
**章 **之辱
"陸衡！"
錢淑芬又在外面喊我了。
這回是讓我去幫忙熱幾個菜，黃叔來了，現(xiàn)有的不夠吃。
我進灶房忙了二十分鐘，炒了一盤花生米，熱了兩道涼了的菜，重新端上桌。
方國棟看都沒看我一眼。
黃德發(fā)客氣了一聲："老方，你家女婿還挺勤快。"
"勤快有什么用。"方國棟把酒杯一放，嗓門拔高了幾分，"我跟你講老黃，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沒出息。你看看人家小林，再看看我這個女婿，同樣是丈人家出首付買的房，人家小林第二年就還清了，我這女婿呢，月供交了七年，連房本上的名字都……"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出了潛臺詞。
房本上沒有我的名字。
方晴嵐埋著頭夾菜，不說話。
趙宏遠端著酒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我站在桌邊，端著空盤子，像個多余的布景板。
"行了，你回去吧。"錢淑芬沖我揮了揮手，打發(fā)叫花子一樣。
我回到后屋，手機響了。
方磊發(fā)來的語音消息："**，灶房柜子最上面那層有一條煙，你拿出來，我給黃叔和林哥發(fā)一圈。"
那條煙是我買的，**，六百塊。
本來也是打算孝敬方國棟的。
我去灶房把煙拿出來，方磊一把接過去，拆了就往外散。
"來來來，黃叔一根，林哥一根。"
沒有人問這煙是誰買的。
方國棟接過一根夾在耳朵上，滿意地點了點頭："還是這煙抽著舒服。"
我回到后屋關(guān)上門，靠著墻坐下來。
窗外的雪打在玻璃上，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
手機屏幕上，去年的相冊里有一張照片。
那是我母親站在老家院子里的合影，背后是一排**房，墻根擺著她腌的泡菜壇子，臉上笑得瞇起了眼。
昨天她打電話給我，絮絮叨叨叮囑了半天。
"兒子，到了岳父家嘴甜一點，手腳勤快一點。咱家條件不行，得讓人家看得起你。"
"嗯。"
"我給你裝了一箱**，都是**自己熏的，帶給你岳父岳母嘗嘗。"
"好。"
"對了，那兩瓶酒是**找人從縣城買的，一百多一瓶，你別跟人家說價錢啊，就說是你自己買的。"
"媽，我知道。"
"到了之后多干活，少說話……"
那箱**，進門的時候我從后備箱提出來。錢淑芬看了一眼，皺著鼻子說："鄉(xiāng)下熏的東西味太沖了，放儲藏間吧。"
陰冷的儲藏間里，那箱承著我父母心意的**，跟我一樣，被扔在了角落。
第五章 當眾羞辱
"來來來，再敬爸一杯！"
趙宏遠的嗓門越來越大。
"老方，你這兩個女婿可以啊，一個銀行的，一個……"黃德發(fā)話到嘴邊頓了一下，顯然想不出怎么把"物流公司小會計"說得體面，最后含糊了過去，"總之，晴嵐也嫁了，算是成家了。"
方國棟鼻子里"哼"了一聲："嫁是嫁了，嫁得好不好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凱在旁邊聽了半天，突然開口："方叔，人各有志嘛，做財務(wù)也挺好的。"
"挺好？"方國棟放下酒杯，"小林你不知道，他那一個月工資還沒你零頭多。我閨女嫁給他，吃了多少苦，你問問晴嵐，哪年不是我在補貼？"
方晴嵐終于抬起頭，臉上有些掛不住。
"爸，差不多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