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扇破窗翻了進去。濃重的灰塵味、霉味和紙張腐朽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嗆得她想咳嗽，又硬生生忍住。月光從破陋的屋頂和窗洞照進來，形成一道道清冷的光柱，光柱里，無數(shù)灰塵在瘋狂舞動。
閣內(nèi)幽深空曠，一排排高大的書架像沉默的墓碑，大部分已經(jīng)空了，只有少數(shù)還歪斜地堆放著一些散亂的卷軸和書冊，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wǎng)。
她抱著阿曜，躲進最深處兩個書架之間的陰影里，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下來，終于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冷汗浸透了內(nèi)衣，粘膩地貼在皮膚上。懷里的阿曜動了一下，發(fā)出細小的嗚咽，可能是餓了，也可能是怕了。
姜晚照摸索著掏出一點干糧，喂他慢慢吃著。自己的胃卻絞緊著，毫無食欲。
等待天亮的時間，緩慢得如同凌遲。
當天邊泛起第一線魚肚白，微光勉強透進藏書閣，能看清近處的東西時，姜晚照輕輕拍了拍懷中又睡著的阿曜，將他放在一堆柔軟的、相對干凈的陳年帳幔碎片上。她必須弄清楚，自己還能躲多久，外面到底在發(fā)生什么。
她忍著渾身的酸痛，開始在附近的書架間摸索。手指拂過積塵，翻開那些被遺棄的、蟲蛀鼠咬的典籍。大多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經(jīng)史子集，或者前朝陳年的起居注副本。
直到她在一個傾倒的書架下，發(fā)現(xiàn)了一堆被刻意堆積、似乎準備銷毀卻未完成的文書殘卷。她隨手拿起幾本，是光熙三年到五年的宮廷《內(nèi)起居注》散頁——那正是先帝病重、太子監(jiān)國，到她被囚冷宮、懷孕生子的時間。
紙頁泛黃脆硬，但上面的字跡卻透露出詭異。很多地方被濃墨涂抹，無法辨認。有些頁面被整張撕去，留下參差的毛邊。她快速翻找，發(fā)現(xiàn)所有涉及“東宮”、“太子”、“北巡”、“冷宮”甚至“前朝安置”等字眼的記錄，要么被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