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意思。”
許嘉樹轉頭看她。她的側臉在路燈下顯得很蒼白，睫毛垂著。
“他說跟我在一起沒意思。想親我，我不讓；想更進一步，我更不讓。然后他就去找別人了。”
她說完，笑了一聲。這個笑聲很難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嘲諷的味道。
“那我怎么辦？我就是慢熱的啊?！?br>許嘉樹沒說話。他手里那罐啤酒被捏出了一個淺淺的凹陷。
過了一會兒，周念忽然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那種腦子一片空白的僵，是那種每一條肌肉纖維都繃緊了的僵。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肩胛骨在發(fā)抖。
周念的腦袋很輕，抵在他的肩膀上，頭發(fā)的香味鉆進他的鼻腔。不是洗發(fā)水的味道，是她自己的味道，他高中就記得這個味道。
“許嘉樹?！?br>“嗯?！?br>“你是不是——”
她沒說完。
一輛摩托車從遠處駛過，轟鳴聲把后半截話吞掉了。等聲音過去，周念已經坐直了身體。
“算了，沒事?！彼f。
許嘉樹想問，你是不是什么？但他不敢。他怕她問的不是他想的那樣，也怕她問的就是他想的那樣。前者會讓他失望，后者會讓他更害怕。
那天晚上他把周念送回她的宿舍樓下，看著她上樓。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謝謝你的外套。”
“你留著穿吧，改天再還我?！?br>“好。”
她推門進去了。
許嘉樹在樓下站了一會兒，然后步行四十分鐘回自己學校。十二月的夜風吹在身上，他穿一件單薄的毛衣，冷得直哆嗦。但他腦子里全是周念靠在他肩膀上的畫面。
回去之后李同塵已經睡了。他輕手輕腳地爬**，躺在黑暗里，盯著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高中時候有一次，周念趴在他旁邊午睡。那時候是夏天，教室里開著風扇，她的頭發(fā)被風吹起來，有一縷飄到了他胳膊上。
他當時動都不敢動，僵著那條胳膊，任那縷頭發(fā)在他的皮膚上輕輕掃了一整個中午。
那天下午他做物理題的時候，右手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
現在想想，他那時候就已經完蛋了。
從那以后他就徹底完了。
第六章：散伙
大四那年，所有人都在忙著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