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的光從車窗外打進來，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十年前，也是這張臉。
只不過那時候更小一點，更稚嫩一點，嘴角掛著的不是撒嬌的笑——而是一個十三歲女孩把同班同學(xué)推下三樓時，臉上掛著的那種笑。
"當(dāng)然愛你。"
我的聲音很輕，輕到像真話。
綠燈亮了，車重新啟動。
她滿意地"嗯"了一聲，往我肩上靠過來，很快睡著了。
呼吸聲綿長，均勻。
到家。
我把她抱進臥室，彎腰給她脫鞋，蓋好被子。
她迷迷糊糊抓了一下我的手指，嘟囔了句"別走"。
"不走，你先睡。"
我在床邊坐了五分鐘。
等她的呼吸徹底沉下去，我起身，走進書房，關(guān)門。
書柜最里層的暗格有一把鑰匙。
旋開之后，柜壁向兩側(cè)滑開。
里面是一面墻。
蘇氏集團的股權(quán)架構(gòu)圖用紅藍兩色標(biāo)注——紅色是已經(jīng)被我吃進去的部分，藍色是下一步的目標(biāo)。紅色已經(jīng)蓋過了一半。旁邊貼著蘇建民的社會關(guān)系網(wǎng)，像一張蜘蛛網(wǎng)，每一條線都被我編了號。
手機震了一下。
李硯的消息：第三筆過橋貸已截斷。缺口擴大到1.2億。下一步何時啟動？
我回了兩個字：等令。
然后合上暗柜，走到窗邊。
城市的燈火鋪到天際線上，遠處，蘇氏總部大樓的logo還亮著藍光，在夜色里明晃晃的，像一面靶子。
三年了。
差不多了。
我打開朋友圈，找到蘇念薇最新發(fā)的那條。
三周年快樂，謝謝我的寶藏老公
底下一片"好甜""好羨慕""神仙眷侶"。
我在評論區(qū)留了四個字：你也快樂。
然后鎖屏。
窗外有風(fēng)吹進來，掠過后頸，微涼。
我的目光穿**色，落在那棟大樓頂端。
蘇念薇，三周年快樂。
這是你的最后一個紀(jì)念日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跟蘇念薇說去見客戶。
她窩在沙發(fā)上敷面膜，頭都沒抬，"嗯"了一聲，又補了句"晚上回來帶杯奶茶"。
"好。要加什么？"
"芋泥，少冰，三分糖。"
"記住了。"
我出了小區(qū)門，車沒有往公司方向開。
四十分鐘后，我停在城東一片老居民區(qū)前面。樓道墻皮剝落，電線像蛛網(wǎng)一樣盤在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