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考慮期------------------------------------------，另外三張床都空著。，室友們有課。他把檔案袋扔在桌上，去衛(wèi)生間洗了把臉。鏡子里的自己看上去和昨天沒什么區(qū)別——黑頭發(fā)，普通長相，眼神比同齡人沉一些。他撩起T恤下擺，胸口的皮膚平整光滑，沒有紋路，沒有光。但他知道只要意識往那里沉一寸，就能碰到那扇門。他放下衣服，回到桌前坐下，打開檔案袋。。，封面蓋著“749局內(nèi)部文件·機密”的紅色戳記，約莫四十頁。一**作證大小的硬質(zhì)卡片，正面印著他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時候拍的，可能是昨天工地現(xiàn)場——背面是空白。還有一張折疊的紙，展開后是一行手寫字：“林止，希望你能來。陳北川。”，翻開那本資料。，749局的歷史。。749局成立于1953年，前身是某次大規(guī)模詭異事件的應對工作組。那一年發(fā)生了什么，資料里沒寫，只提了一句“某北方城市爆發(fā)乙級以上詭異事件，造成重大損失”。此后749局正式**，對外不公開，隸屬關系一欄是空白。局內(nèi)設四個主要部門：行動組、情報組、研究組、內(nèi)務組。全國設東南西北四個分局，**位置未標注。，是詭異的分類體系。。他沒有跳過任何一行，甚至沒有眨眼。這是二十年來他第一次有渠道了解這個世界真實的面貌——不是圖書館里被過濾過的搜索結(jié)果，不是民間傳說里模糊的“兇神沖撞”。是可以量化的信息，是有人花了***命換回來的。：丁級，危害個體或單個家庭，普通人以常規(guī)武力或輕量符文武器可應對。丙級，危害社區(qū)或小型公共場所，需經(jīng)過專業(yè)訓練的調(diào)查員處理。乙級，危害城市或大型區(qū)域，需行動組全員配備重裝符文裝備。甲級，危害不可估量，可能造成區(qū)域性災難，需多分局聯(lián)合作戰(zhàn)。。特甲級。檔案里只寫了四個字：未曾收容。，是更詳細的分級標準。林止看到了能量讀數(shù)、影響半徑、應對配置——每個等級都對應著具體的數(shù)字和裝備規(guī)格。丁級詭異的能量讀數(shù)通常在50到200之間，普通符文**可造成有效傷害。丙級是200到1000，需要定制符文武器。乙級1000以上，需重裝配置。甲級的數(shù)據(jù)標注是黑色涂塊，被抹掉了?！白V系”的內(nèi)容。。同一譜系的詭異有相似的特性和弱點。資料里列舉了幾個主要譜系：“血月譜系”——與血液、死亡、獻祭相關；“冥河譜系”——與水、溺亡、水葬相關；“影淵譜系”——與黑暗、密室、地底空間相關。每個譜系都有能量頻譜的圖示，波形圖看起來像心電圖疊加了**波。。
這一頁和前面都不一樣。前面的譜系頁都是完整的——有分類，有特征描述，有應對方案。但太歲譜系這一頁，大半是空的。譜系名稱下面只有一行簡短到不正常的描述——“上古譜系，極度危險，暫無有效應對方案。”下面是一個能量頻譜圖，但不是完整的波形。是一條直線。然后在某個頻率點上，直線驟然躍起，形成一個尖銳到不該存在于物理世界的峰值。旁邊手寫標注：推測上限——甲級以上。
后面還有幾行被涂黑的文字。涂得很徹底，不是黑色馬克筆涂的，是印刷時就覆蓋了黑**層。
然后是目前已確認的太歲譜系詭異清單。也是一個表格，但只有寥寥幾行。編號T-001至T-007，共七只。每只的名稱都是“未命名”，狀態(tài)都是“已失蹤”。最后一行寫著：T-00？，狀態(tài)——待確認。
T-007之后沒有編號。但表格還有一個空行，光標停在上面，像在等什么。
林止盯著那個空行看了很久。
再往后翻，是關于詭異收容與處理的標準流程。常規(guī)流程分為四個步驟：偵測定位、能量評估、收容/清除、事后評估。每一步都有詳細的執(zhí)行規(guī)范和裝備清單。收容方式有多種——物理壓制、符文封印、能量中和、特殊能力壓制。資料里提到，部分詭異具備“可收編性”，但關于如何收編、收編條件、收編后的管理規(guī)范，全部是空白。只在一個腳注里有一行小字——“太歲譜系詭異具備已知最高的收編潛力。具體機制待研究?！弊钕旅媸謱懥艘恍信荆骸斑@些事交給那些人去操心。普通人能理解的內(nèi)容，到這里就可以了?！?br>林止把這句話讀了兩遍。那些人，是指誰。
翻完整本資料，窗外已經(jīng)天黑了。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室友還沒有回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路燈和偶爾經(jīng)過的學生。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另一個版本——一個按詭異等級劃分、按能量頻譜分類、由749局管理了***的版本。
他回到桌前，重新翻開資料，找到無面鬼的相關內(nèi)容。在詭異清單的附錄里，他找到了工地事件。編號SO-2024-0716。詭異類型：無面鬼。分類：丁級。能量讀數(shù)預估：120-150。狀態(tài)：已清除。備注欄寫著“清除方式待確認”。
丁級。
最低的那一檔。
林止放下資料。他記得那只東西從石頭里爬出來的樣子。速度極快，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力量也夠大——被它撞過的工棚墻板凹進去一大塊。如果沒有太歲賦予的體能強化，那場搏殺的結(jié)果可能完全不一樣。而749局的資料里，這種東西只是“丁級”。
他閉上眼睛，把意識沉入太歲獄。
無面鬼還在墻角蜷著。它的狀態(tài)比昨晚好了一些——黑霧的邊緣不再渙散，核心更凝聚了。它感知到林止進來，沒有昨天那么劇烈的顫抖，但仍然縮了一下。林止站了一會兒，然后開口：“你被列為丁級。是官方定的?！?br>無面鬼沒有回應。它大概聽不懂什么是丁級，什么是官方。
“你的同類里，有丙級、乙級、甲級?！绷种估^續(xù)說，“你一直知道自己是最底層的？”
無面鬼的裂縫微微張開了一點。一個嘶啞的聲音擠出來：“是?！?br>林止沒有說話。
“丁……級……是……最低……的……”無面鬼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但比昨天連貫了一些，“沒有……攻擊性……只有……殺戮……本能……”
“你剛才說沒有攻擊性，又說只有殺戮本能。矛盾了?！绷种拐f。
“沒有……主動……攻擊性……”無面鬼說，“殺戮……是……本能……不是……選擇……”
林止頓了頓。這個殘破的東西在嘗試解釋自己的存在方式——它殺戮是因為本能，不是因為它選擇了殺戮。這是區(qū)別嗎？他沒有追問下去。今天獲得的信息已經(jīng)足夠多了。他退出太歲獄，睜開眼。
林止拿出陳北川的手寫字條，又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和資料一起放回檔案袋。三天考慮期。陳北川給的三天，不是讓他考慮要不要加入。是讓他消化這些信息，然后做出一個清醒的決定。
他已經(jīng)決定了。
不是要不要加入的問題。是要用什么方式加入。
他走進衛(wèi)生間，對著鏡子，摘下隱形眼鏡——周瑤給他定制的，鏡片內(nèi)側(cè)刻著鎮(zhèn)靜符文，用來遮暗金色瞳孔。鏡片取下來，鏡中的自己瞳孔深處有一縷暗金色。不刺眼，但清晰。他關了燈。暗金色在黑暗中微微發(fā)光，像兩顆還沒燒旺的炭。他重新戴上眼鏡。暗金色被遮住。鏡子里的他又變回了一個普通大學生。
他回到桌前，拿出那**作證大小的硬質(zhì)卡片。翻到背面，空白。他把手指按上去。三秒后，空白處浮現(xiàn)出一行字：“太歲譜系確認。收容許可已激活。權(quán)限等級：待定?！?br>他把卡片塞進抽屜最深處。然后拿出手機，給陳北川發(fā)了條消息。就三個字：“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