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粗糙得像砂紙一樣的手給我擦眼淚。
“別聽他們放屁，你就是我閨女，親生的?！?br>我知道不是。
因為我爸王建軍，到現(xiàn)在都沒結(jié)婚。
可他騙了我二十年，我也就信了二十年。
現(xiàn)在，真相被人血淋淋地撕開，扔在我面前。
“心悅……”蘇青繞過我爸，想朝我走過來，眼睛里全是淚水，“孩子，我是媽媽啊……你看看我……”
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我爸身后。
我爸的身體僵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根針，刺痛了他，也刺痛了我。
他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更冷了。
“看見了？她不認識你們。現(xiàn)在，馬上從我家消失?！?br>“我們不會放棄的?！标愔具h的表情也冷了下來，“她是我們的女兒，法律上也是。我們有**認回她?！?br>“法律？”我爸像是聽到了*****，“你們跟一個差點被凍死的人談法律？行啊，去告我啊！我等著！”
說完，他“砰”的一聲，把門狠狠關(guān)上。
巨大的關(guān)門聲震得墻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門外，蘇青的哭聲隔著門板傳來，隱隱約約。
“心悅……我的女兒……”
屋里死一般寂靜。
我爸靠在門上，胸口劇烈地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奶奶已經(jīng)坐在小板凳上，捂著臉不出聲地掉眼淚。
爺爺站著，一下一下地嘆氣。
我看著我爸寬闊但有些佝僂的背影，那個為了我，跟全世界打架的男人。
他慢慢轉(zhuǎn)過身，對上我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慌亂，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爸?！蔽蚁乳_了口。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我自己。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02
我爸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沒發(fā)出聲音。
他那雙混濁的眼睛里，我第一次看到了恐懼。
他怕我信，更怕我不信。
“悅悅……”他啞著嗓子，喊我的小名。
“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又問了一遍，盯著他的眼睛。
他躲開了我的視線。
那一刻，我全明白了。
***哭聲更大了，壓抑又絕望。
“作孽啊……作孽啊……”她一邊哭一邊捶著自己的腿，“找上門了，還是找上門了……”
爺爺走過來，粗糙的手掌放在我的頭頂。
“心悅，別聽他們的，他們是壞人?！?br>我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爸。
他終于抬起頭，眼睛里布滿血絲。
“是，你是我撿的。”
他承認了。
“二十年前，冬天，北風(fēng)跟刀子一樣。我去工地結(jié)清工錢，回來路上，在橋洞底下看見一個包被。你就在里頭，臉都凍紫了，哭聲跟小貓一樣。”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
“我把你抱回來，***燒了熱水，你爺爺去給你買奶粉。我們都以為你活不成了，可你命大，緩過來了?！?br>“你兜里揣著一張紙條，寫著你的生辰八字，沒寫別的?！?br>“我第二天就去報了警，也登了報紙，沒人來認。一個月，兩個月，半年……都沒人來?！?br>“后來，我就去給你上了戶口。王心悅，我給你取的名字。我希望你心里，永遠都是高高興興的?！?br>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乞求。
“悅悅，他們是把你扔了。扔了，懂嗎？但凡有點良心，誰會把剛出生的孩子扔在那種鬼天氣里？”
我懂。
我怎么會不懂。
可是，當(dāng)那對衣著光鮮的男女出現(xiàn)時，當(dāng)蘇青用那種悲痛欲絕的眼神看著我時，我的心還是亂了。
第二天，他們又來了。
這次，他們沒上樓，車就停在樓下。
我下樓去倒垃圾，蘇青立刻從車上下來，快步走到我面前。
“心悅?！彼凶∥?。
她今天換了一身衣服，但眼里的***比昨天更重了，顯然一夜沒睡。
“昨天，**爸他……情緒太激動了。我能理解。”她小心翼翼地措辭，“我們突然出現(xiàn)，對他來說是個打擊?！?br>我提著垃圾袋，沒有說話。
“我們能……聊聊嗎？就幾分鐘。”她請求道。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陳志遠沒有下車，只是搖下車窗，遠遠地看著我們。
我們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大槐樹下。
“心悅，我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碧K青從包里拿出一個絲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