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把家里的老房子賣了，四十萬存款也一塊兒給了我哥結(jié)婚。轉(zhuǎn)頭拎著行李箱上我家，飯桌上教育我要孝順。我放下筷子：媽，下個月我們?nèi)野崛コ啥剂?，這房子，已經(jīng)賣了。
01
"媽，糖醋排骨您嘗嘗，放了您愛吃的山楂。"
我夾了一塊擱進她碗里。
她沒動筷子。
桌上四菜一湯，方明遠坐我左手邊，豆豆坐在她的小凳子上，我媽坐對面。
她盯著碗里那塊排骨看了半天，放下了筷子。
"若晚。"
聲音不大，但桌上的筷子全停了。
"媽今天來，有句話要跟你說。"
方明遠端著杯子，沒吭聲。
豆豆歪頭看看外婆，又看看我。
"媽，您說。"
她清了清嗓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方明遠一眼。
"你也知道，上個月，媽把咱家老房子賣了。"
我點點頭。
"一百八十萬。加上媽這些年攢的四十萬。一共兩百二十萬。"
她頓了一下。
"全給了你哥。"
我沒說話。
"建軍要結(jié)婚，婚房差首付，當媽的不幫襯，誰幫襯？這事你也理解的，對吧？"
我還是沒說話。
方明遠把杯子輕輕擱回桌上。
"房子給了，錢也花了，媽現(xiàn)在就剩一把老骨頭了。"她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底。
"所以呢，媽想搬過來跟你們住。"
終于說到正題了。
"你家三室一廳，空著一間，媽住進去正合適。我幫你們做做飯，接送豆豆上下學，不白吃白住。"
她看著我，等一個她已經(jīng)確定會得到的答案。
"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豆豆舉著勺子："外婆要來住嗎？太好啦！"
我媽摸了摸她腦袋，笑得慈祥。
方明遠開口了，語氣客客氣氣。
"媽，您來住我們當然歡迎。就是若晚最近加班多，怕影響您休息。"
"不影響。"我媽立馬擺手。"我覺輕，但不怕吵。一家人，說什么影響不影響的。"
她轉(zhuǎn)向我，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種不容商量的意思。
"若晚，你說。媽把你拉扯這么大，現(xiàn)在老了想跟你住一塊兒，享享清福，不過分吧？"
這話分量很重。
我拿起紙巾，慢慢擦了擦嘴。
方明遠的手在桌下碰了碰我的手背。
"媽，您搬過來住，我沒意見。"
她臉上立刻有了笑。
"不過。"
笑停了。
"可能住不了多久。"
"什么意思？"
"媽，我和明遠，下個月全家搬去成都。"
桌上一下子安靜了。
"這套房子，已經(jīng)賣了。下月十五號交房。"
我媽手里的筷子落在碗沿上，叮地一響。
我媽"唰"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么？！"
豆豆嚇了一跳，勺子掉在地上。
"搬去成都？賣房子？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
"媽，您先坐下。"
"我不坐！"她拍了一下桌子。"我是你媽！你要搬走，不跟你媽說一聲？等搬完了再給我打電話是不是？！"
方明遠看了我一眼，對豆豆說："豆豆，去房間看一會兒動畫片。"
豆豆滑下凳子，小跑著進了臥室。門咔嗒一聲關(guān)上了。
桌上就剩我們?nèi)齻€。
"媽，我和明遠準備這件事很久了。他在成都有個很好的機會，三年合同，待遇比現(xiàn)在翻一番。"
"那我呢？！"
她拍著胸口。
"你們走了，我住哪兒？我把房子錢都給了你哥，現(xiàn)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你就這么扔下你媽？"
"我沒有扔您。"
"那你叫我住哪兒？睡大街？"
"建軍不是有新房子嗎？兩百二十萬買的，三室兩廳。您去他那兒住。"
我媽的臉色變了一瞬。
"你哥那邊……他剛結(jié)婚，不方便。"
"不方便？"
我看著她。
"媽，您是不是已經(jīng)去過建軍那邊了？"
她不說話。
"是張麗麗不讓您住的？"
"跟她沒關(guān)系！"我媽吼了一嗓子，聲調(diào)突然高了。越是高的時候，越心虛。
方明遠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我沒再追問，換了個方向。
"媽，這套房子已經(jīng)簽了買賣合同，違約要賠二十萬。搬不搬不是商量的事，合同擺在那兒。"
"你賣了多少錢？"
"這不是重點。"
"怎么不是重點？"她又激動了。"你賣房子的錢，是不是應(yīng)該拿一部分補貼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