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的鞋尖狠狠踢在我的小腿脛骨上。
一下。
兩下。
第三下踢在膝蓋窩，我沒站住，直接跪了下去。
"你這掃把星又在刺激小白！你的心臟是阿辭的，你有什么資格站在這里！"
阿辭。
我的雙胞胎弟弟。
十二年前從懸崖上墜落，腦死亡，心臟移植給了我。
從那以后，我就從沈家的大小姐，變成了沈家的罪人。
因為他們覺得是我害死了阿辭。
因為我活著，所以阿辭必須死。
這個邏輯荒謬至極，但沈父沈母深信不疑地執(zhí)行了十二年。
沈母還在罵。
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挑選，專戳我最疼的地方。
沈父站在后面，雙手背在身后，皺著眉看我跪在地上的樣子。
不是心疼。
是嫌我跪的姿勢不夠端正。
"沈音。"
他開口了。
語氣和訓斥遲到員工時一模一樣。
"用消毒水把小白碰過的鞋面擦干凈，少一?；?，今晚就滾去地下室跪著。"
沈慕白已經被沈母扶到了沙發(fā)上，正喝著秘書端來的熱水。
他的手搭在沈母的手背上，乖巧得像一只白貓。
我跪在地上，膝蓋的骨頭磕在瓷磚上，一陣一陣地疼。
保潔桶就在兩米外。
我爬過去，擰開消毒液的瓶蓋，倒在抹布上。
刺鼻的味道灌進鼻腔，眼睛被熏得發(fā)酸。
我蹲到沈慕白的腳邊，低著頭，一點一點地擦拭他的皮鞋。
黑色的小牛皮，鞋底是紅色的。
限量款。
用我弟弟的撫恤金買的。
沈慕白低下頭。
他的嘴唇湊到我的耳邊，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香水味。
"你真以為，當年阿辭是自己掉下去的？"
聲音很輕。
輕到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
我的手停住了。
抹布攥在手心里，消毒水從指縫間滲出來，刺得裂開的皮膚**辣地疼。
我猛地抬頭。
沈慕白已經坐直了身體，臉上掛著一個天真無邪的笑。
他沖沈母撒嬌。
"媽，今天晚上吃什么？我想吃你做的紅燒排骨。"
沈母滿眼疼愛地捏了捏他的臉。
"好好好，媽這就讓廚房準備。"
沒有人看我。
沒有人注意到我跪在地上，渾身散發(fā)著消毒水的氣味，膝蓋已經跪出了兩塊淤青。
他們有說有笑地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