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掏出手機。
動作很平靜，平靜到錢芳以為她只是要看個時間。
沈瑜棠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置頂***，名字叫"望舒"。
撥出去。
三聲響鈴后，電話接通。
"喂，望舒。"
沈瑜棠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嗯，我想好了。"
"動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后響起一個女聲，那聲音壓著笑意，帶著一種獵手終于等到獵物入圈的興奮——
"沈瑜棠，這句話，我等了三年。"
沈瑜棠掛斷電話。
她轉過身，面對著三桌人。
"各位。"她的語氣跟通知天氣預報差不多，"年夜飯吃好，因為明年這頓飯，賀家可能請不起了。"
全桌鴉雀無聲。
賀正霆終于抬起頭。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瑜棠看著他，"離婚。"
短暫的寂靜后，錢芳第一個笑出聲來。
"離婚？"她笑得前仰后合，拍著桌子，"你一個連魚都做不好的女人，離了婚你喝西北風??？"
賀雅琳也笑了，嗑著瓜子補了一刀："嫂子，你別鬧了，你以為離婚那么容易呢？你請得起律師嗎？"
沈瑜棠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
那個笑容很輕，輕到在座的人都沒注意到它的含義——但如果裴望舒在場，她會告訴所有人：
當沈瑜棠用這種表情笑的時候，意味著她已經布完了棋。
"律師的事。"沈瑜棠拎起自己的外套，走向玄關，"你們不用操心。"
她推開門。
臘月的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巾飛起來好幾張。
賀正霆站起身喊了一聲："沈瑜棠！"
她沒回頭。
大門關上。
客廳里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錢芳嗤笑一聲，夾起一塊排骨："行了行了，別管她，過兩天就回來了。每次吵架都這樣，跑出去住一晚上旅館，第二天乖乖回來端茶倒水。"
賀雅琳附和："就是，嫂子能去哪兒？她娘家那個條件，呆不了兩天她自己就受不了。"
賀正霆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手機。
手機屏幕上，小草莓的emoji又發(fā)來一條消息。
他重新坐下來，繼續(xù)刷手機。
沒人注意到，沈瑜棠走的時候，順手把玄關柜里那個牛皮紙文件袋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