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手，林默走進**。
他先蹲在母豬頭部，一只手輕輕按在母豬的脖頸處。
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躁動的母豬稍微安定下來。
“劉大叔，幫我按住她的后腿?！?br>劉大叔雖然將信將疑，但豬已經(jīng)折騰了一整夜，不試也得試。
他趕緊進來，雙手壓住母豬的后腿。
林默深吸一口氣。
右手涂上從系統(tǒng)空間里取出的潤滑油脂，五指并攏，緩緩探入產(chǎn)道。
母豬劇烈地掙扎了一下。
“按住！”林默喝了一聲。
劉大叔使出吃奶的勁，死死壓著。
林默的手指在產(chǎn)道內(nèi)小心翼翼地探索。
完全精通的技能賦予他的不只是知識，還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觸覺判斷。
仔豬的頭部偏向左側(cè)，前肢蜷縮在胸前，沒有伸展。
標(biāo)準(zhǔn)的頭頸側(cè)彎加前肢姿勢不正。
林默的手指輕輕托住仔豬的下頜，順著產(chǎn)道的弧度，慢慢將頭部往中間矯正。
動作穩(wěn)而準(zhǔn)。
他自己都驚了。
平時擰個瓶蓋都費勁的手，這會兒竟然靈活得不像話。
“系統(tǒng)**?！绷帜谛睦镉芍缘馗袊@了一句。
仔豬的頭部矯正后，林默又將蜷縮的前肢一條一條輕輕拉出來，擺成正常的分娩姿勢。
“劉大叔，松手?！?br>劉大叔一松手，母豬的腹部肌肉本能地收縮。
產(chǎn)道里，第一頭仔豬順著正確的姿勢，滑了出來。
濕漉漉的小豬崽落在稻草上，一動不動。
“不對——”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抓起仔豬。
小豬口鼻里堵著黏液，沒有呼吸。
林默左手托住仔豬后腦和背部，右手固定住前胸，頭部朝下，用力甩了兩下。
黏液從口鼻中飛出。
緊接著，他用干凈的布條迅速清理口鼻殘留物，又在仔豬胸口位置用手指快速按壓。
三秒。
五秒。
“吱——”
一聲細弱的叫聲響起。
小豬崽的四條腿開始蹬踹。
“活了！”劉大叔眼眶當(dāng)場就紅了。
老周在**外頭看得目瞪口呆。
他見過戰(zhàn)場上的衛(wèi)生員包扎傷口，那手法還沒林默給豬接生利索。
但這只是開始。
胎位矯正后，后面的仔豬接二連三地出來。
林默一手接仔豬，一手清理口鼻，動作從容到了機械的程度。
每一頭仔豬出來后，他都會迅速檢查臍帶。
用布條在距腹壁兩指處結(jié)扎，再用消過毒的剪刀剪斷。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沒有一個多余的動作。
“**頭……第五頭……”
老周在旁邊不自覺地開始數(shù)數(shù)。
“第六頭……”
整整兩個時辰。
林默從**里爬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干凈的。
九頭仔豬，活了八頭。
最后一頭太小，出來的時候就沒了氣息。
林默試了好幾次，沒救回來。
劉大叔蹲在**邊上，抹著眼淚。
不是哭那死掉的一頭，是高興活了八頭。
“同志，你是**家的大恩人吶！”
“這**豬要是沒了，**家今年就得喝西北風(fēng)?！?br>劉大叔說著就要給林默磕頭。
林默嚇得連退三步，趕緊把人扶起來。
“大叔，使不得，真使不得?！?br>“這是我們八路軍應(yīng)該做的?！?br>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林默心里的真實想法是。
大叔你別磕了，我一個接生的，受不起這個禮。
老周在旁邊看著，眼圈也有點紅。
“小林，干得不賴?！?br>林默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黏液和血水的雙臂，再看看身上那股子**的味道。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就是從這一刻開始徹底跑偏的。
“**，我去河邊洗洗。”
“去吧，注意安全?！?br>林默拖著兩條灌鉛一樣的腿，走到村邊的小河旁。
冬日的河水冰得刺骨，但他還是弄了一些水澆在臉上。
冷水的刺激，讓林默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整個人反而清醒了不少。
思緒紛飛，林默就那樣蹲在河邊，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灰軍裝，瘦臉，眼窩深陷，活脫脫一個營養(yǎng)不良的難民。
“統(tǒng)子，你到底什么意思？”林默在心里問。
沒有回應(yīng)。
“造**，認野菜，凈水，包扎，養(yǎng)豬。”
“你這是要把我培養(yǎng)成什么？”
還是沒有回應(yīng)。
林默嘆了口氣。
行吧，系統(tǒng)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先活著，再說別的。
等林默洗完回到炊事班的院子，發(fā)現(xiàn)情況不太對。
院子里多了好幾個老鄉(xiāng)。
一個抱著雞，一個牽著羊，還有一個提著半籃子雞蛋。
“就是這位同志！”劉大叔指著林默，像是在介紹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劉叔，你干啥呢？”林默頭皮一麻。
“林同志，俺家那羊這兩天老不吃草，你給瞅瞅唄？”
一個老鄉(xiāng)湊上來。
“俺家雞打蔫兒了，不下蛋?！绷硪粋€老鄉(xiāng)也擠過來。
“還有俺家那頭牛，肚子脹得跟球似的……”
林默愣在原地。
他只是給豬接了個生。
怎么就變成全村的獸醫(yī)了？
關(guān)鍵是——他真的不會看雞?。?br>母豬產(chǎn)后護理跟雞有什么關(guān)系？
系統(tǒng)給的真不是不是禽畜全科啊！
“鄉(xiāng)親們，我就會一點點……”
“林同志你別謙虛！”
劉大叔拍著**，“我親眼看著的，那豬都快死了，愣是讓他給救回來了！”
“八個崽子，活蹦亂跳的！”
老鄉(xiāng)們的眼睛齊刷刷亮了。
林默張了張嘴，看向老周求救。
老周背著手，一臉“群眾工作就靠你了”的表情。
完了。
這天下午，林默被老鄉(xiāng)們拉著，在村里轉(zhuǎn)了一大圈。
看了三只雞，兩條狗，一頭牛，外加一只瘸了腿的貓。
雞和狗他純粹是瞎蒙，說了幾句“多喂點糧食讓它多曬太陽”之類的廢話。
那頭牛倒是讓他蒙對了。
牛是吃了太多干草沒反芻，肚子脹氣。
林默雖然沒有牛的專業(yè)知識，但在后世的時候，刷短視頻刷到過這種情況。
所以，在糾結(jié)半晌后，他讓老鄉(xiāng)灌了點植物油，幫牛揉了揉肚子，也算是治好了。
老鄉(xiāng)們見狀，更加確定了林默的獸醫(yī)身份。
自然，在鄉(xiāng)間，這消息基本上也瞞不住。
到傍晚的時候，整個楊村都知道了。
八路軍有個小林同志，會給豬接生，還能治牛脹氣，簡直是神醫(yī)轉(zhuǎn)世。
額……中間還得加個獸字。
有老鄉(xiāng)甚至問他會不會看人的病。
林默趕緊擺手。
開玩笑，他連包扎都只是入門級，看人的病那不是要命嘛。
晚上，林默躺在炊事班的草鋪上，兩眼無神地盯著房梁。
趙二牛在旁邊翻了個身，悶聲問：“小林，你咋啥都會呢？”
“我也想知道?！?br>“你以前是干啥的？”
“……讀書的。”
“讀書還能學(xué)會給豬接生？”
“書上什么都有?！绷帜鏌o表情。
趙二牛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翻了個身，打起了呼嚕。
林默繼續(xù)盯著房梁。
半晌，林默喃喃自語，“ 名聲這東西，有時候不要也罷！”
想哭，想回家……
他林默現(xiàn)在只想安安靜靜當(dāng)個炊事班的透明人。
等系統(tǒng)開個竅，給個能打仗的技能。
結(jié)果倒好，獸醫(yī)的名號先打響了。
這名號要是傳到李云龍耳朵里……
林默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
此刻，村西頭，新一團團部。
張大彪站在李云龍面前，把下午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林默判斷母豬難產(chǎn)，到徒手調(diào)整胎位，再到八頭仔豬存活。
說完之后，張大彪補了一句：“團長，那小子確實有兩下子?！?br>李云龍正蹲在門檻上啃一截蘿卜干，聽完之后，嘴里的蘿卜干嚼了半天沒咽下去。
“你說啥？”
“林默會給豬接生？”
“還是難產(chǎn)的那種？”
李云龍把蘿卜干咽下去，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
繞著屋子走了兩圈，又停下來。
“這小子，他以前到底是干啥的?！崩钤讫埐[起眼睛。
“對了，我們盯著林默的人說，這人好像還讀過書。”張大彪回答。
“讀過書？”李云龍嗤了一聲，“讀書讀得能給豬接生？”
張大彪沒吭聲。
李云龍又走了兩圈，忽然轉(zhuǎn)頭。
“大彪，你說這小子會不會……還有別的本事？”
張大彪一愣，沒明白李云龍的意思。
李云龍背著手，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嘴角慢慢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去，明天一早，讓那小子來見我。”
“老子倒要看看，他還能掏出什么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