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卻壓得很低，在一點一點擦拭那攤牛奶。
癟下去的保溫杯放在她腳邊。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班里剛有人笑著學(xué)了一句。
“想想，媽給你帶了熱牛奶?！?br>我就知道。
02
我一進(jìn)教室，后排已經(jīng)笑成一團(tuán)。
有人裝著老**嗓子，捏著腔調(diào)喊：“想想，媽給你帶奶了?！?br>“你別喝，別回頭一張嘴，全是保潔味兒?！?br>我把書包砸到桌上。
“說完了沒有？”
后排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薛晴轉(zhuǎn)著筆，懶洋洋抬頭：“怎么，不敢認(rèn)?。?*都敢穿著工服進(jìn)教學(xué)樓了，你還怕別人說？”
我盯著她：“你嘴這么碎，成績怎么沒見漲？”
她臉色微微變，隨即笑了：“成績沒漲，總比臉掉地上強。”
旁邊幾個人又笑了。
我沒再回，坐下翻書。
可書上的字像一群螞蟻在爬，根本進(jìn)不了腦子。
第二節(jié)下課，我去走廊接水。
剛擰開水龍頭，就聽見身后有車輪滾動的聲音。
我渾身一僵。
我媽推著清潔車停在不遠(yuǎn)處，手里還拿著我的外套。
“早上涼?！?br>她沒敢走太近，站在離我三四步遠(yuǎn)的地方。
我抬眼一掃，廁所門口正好出來兩個女生，后面跟著薛晴。
完了。
我壓低聲音：“你別過來?！?br>她愣了下，還是把外套往前遞：“我放這兒，你一會兒拿?！?br>薛晴腳步一頓，笑了。
“阿姨，您對林想也太上心了吧?！?br>四周立刻有人看過來。
我心頭一顫，脫口而出：“我不認(rèn)識她?！?br>話一出口，連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我媽像沒聽清，眼神有一瞬是空的。
“想想?！?br>我咬著牙，抬起頭，聲音更冷了些。
“我說，我不認(rèn)識你?！?br>周圍靜得只剩水流聲。
薛晴做作地“啊”了一下。
“阿姨，您認(rèn)錯人了吧？”
我媽手里的外套慢慢垂下去，袖子蹭到了地。
她看著我，眼圈一點點紅了。
“媽不往前了?！?br>“別叫我。”我胸口發(fā)悶，話卻比腦子快，“你別見誰都說是我媽，我還要臉?！?br>她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我就是給你送件衣服?！?br>“我不缺這件衣服?！?br>“早上風(fēng)大?！?br>“那也用不著你管?！蔽叶⒅砩系墓づ?，看的每一眼都刺得我生疼，“你要真為我好，就離我遠(yuǎn)點。你穿這身衣服在樓里晃，別人笑的是你，丟臉的是我。”
她的臉白得厲害，最后什么都沒說，只把外套輕輕放到了清潔車上。
這時，班主任陳老師從辦公室出來，皺著眉看了我們一眼。
“圍在這兒干什么？”
薛晴立刻往后退：“沒事，老師，保潔阿姨給人送衣服呢?！?br>我媽低下頭：“對不起老師，我馬上走?！?br>她推著車轉(zhuǎn)身，車把上掛著我的校服外套，袖口拖在地上，沾了一層灰。
我站在原地，手心一片冰涼。
“林想，來一趟辦公室?！?br>陳老師把門關(guān)上，看著我。
“外面那個，是**媽吧？”
我嘴硬：“不是?！?br>她冷下臉：“你把老師當(dāng)傻子？”
我別開臉，不說話。
陳老師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你壓力大，也知道你這個年紀(jì)最要面子?？刹还芩鍪裁垂ぷ?，她都是**?！?br>我鼻子發(fā)酸，還是頂了回去：“老師，您不懂?！?br>“那你說，我哪兒不懂？”
“您沒被人這么盯過?！蔽已劬τ悬c發(fā)熱，“我考第一，別人說我窮瘋了。穿雙舊鞋，說我裝清高。現(xiàn)在她又穿著保潔服在學(xué)校里轉(zhuǎn)，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笑話。您讓我怎么辦？”
陳老師看著我，好半天才開口。
“所以你就說不認(rèn)識她？”
我喉嚨一堵，沒接上話。
她嘆了口氣：“回去上課吧。有些話說出口，是收不回來的。”
我出了辦公室，走廊已經(jīng)沒人了。
午休時，我趴在桌上裝睡，腦子里卻一直是早上的畫面。
我忽然想起高一報到那天。
那天宿舍樓下全是拉行李箱的家長，我媽背著一只蛇皮袋，手里提著一袋雞蛋和一盒咸菜，站在一堆體面人里，格外扎眼。
她還笑著跟宿管說：“老師，我閨女成績好，您多照應(yīng)照應(yīng)。”
我那時候就覺得丟臉。
我一把把她拽走，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