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下面,仰頭看著門楣上的匾額?!邦櫴献陟簟彼膫€字,楷書,金字,黑底,金粉已經(jīng)黯淡了,在夕陽的余暉里發(fā)出一種沉沉的、像是埋在地底下很久了又被挖出來的光澤。他對這四個字沒有什么特別的感情,對這個祠堂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感情,他在這個村子住了十幾年,小時候每天路過這里,從來沒覺得它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祠堂是祠堂,他是他,兩條平行的線,各自延伸,從來不曾交叉。但今天站在這里,被夕陽照著,被風吹著,被祠堂門縫里透出來的那股陰冷的、混著香灰和朽木的氣味包裹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和這個地方之間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聯(lián)系。不是血緣上的聯(lián)系,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接近本能的、像動物用氣味標記領(lǐng)地一樣的聯(lián)系——他是從這片土地上長出來的,不管他走多遠,這片土地上都有他的一根須,細細的,看不見的,但連著的。
他推開了門。
祠堂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大。一進去是一個很大的天井,天井兩側(cè)是東西廂房,正面是大殿,殿門敞開著,能看到里面供著的祖先牌位。天井的地面是青石板的,石板的縫隙里長著青苔和一種叫不出名字的細草,草的高度剛好沒過腳踝,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一層很厚的海綿上。他的腳步很輕,但他每走一步,祠堂的回音都會把那個腳步聲放大,變成一種拖長的、沉悶的、像是什么東西在很深的洞**敲擊石壁的聲音。
大殿里的光線很暗。他站在門口,等了幾秒鐘,眼睛才慢慢適應(yīng)。大殿的進深很深,大概有十幾米,最里面是一排高大的神龕,神龕里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牌位。牌位是木頭的,黑色的底,金色的字,從上到下分了四層,每一層都有幾十個牌位,從開村始祖一直排到****父親那一輩。牌位前面的供桌上擺著香爐、燭臺、果盤,香爐里的香灰積了很厚,燭臺上的蠟燭是新的,沒有點過,果盤里放著幾個干癟的橘子,橘子皮已經(jīng)發(fā)黑了,皺得像老人的臉。
顧墨塵走到供桌前,抬起頭,看著那些牌位。那些名字他大部分都不認識,有些姓氏的偏旁和順序排他看不懂,因為他也不太清楚從先祖的名字,怎么排列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祠堂木牌夜半響輕聲》,主角福祿壽福星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黄鹂纯催@本小說吧:一、回鄉(xiāng)顧墨塵把手機從支架上取下來,看了一眼導航。屏幕上的藍色小點已經(jīng)在一條細得像毛細血管的路上停了很久,不動了。不是車停了,是路沒了。導航顯示前方還有三公里到目的地,但擋風玻璃外面已經(jīng)看不到任何像路的東西了——沒有水泥路面,沒有柏油路面,連碎石子路都沒有,只有兩條被雜草覆蓋的、勉強能看出是車輪壓過的痕跡,彎彎曲曲地伸向前方的一片竹林。竹林很密,竹竿是青黃色的,有些已經(jīng)枯了,發(fā)黑的葉子掛在竿頭,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