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租的是城中村的一室一廳，全部家當加起來塞不滿四個行李箱。
四月中旬，我媽打來電話。
不是找我，是找志遠。
“志遠啊，小棠她姐懷孕了，兩個月了，身體不太好，需要請個保姆。你看你們能不能出一點——”
志遠把電話遞給我。
我接過來。
“媽，姐懷孕了？”
“是啊，害喜厲害，吃什么吐什么。李浩然生意忙，顧不上，請個保姆一個月得四五千——”
“媽。”
“嗯？”
“我下個月要帶孩子出國了?！?br>電話那頭安靜了。
“什么？”
“志遠拿到了新西蘭的技術(shù)**簽證，我們下個月飛奧克蘭?！?br>“你……你說什么？出國？”
“嗯?！?br>“你開什么玩笑？”我**聲音陡然變了，“你一個女孩子，帶著孩子跑那么遠——”
“媽，女兒也跟著去?！?br>“你瘋了！**知道嗎？”
“還沒說?！?br>“你們商量都不跟家里商量一聲？你怎么這么自私！”
自私。
這個詞從我媽嘴里說出來，我居然一點都不意外。
結(jié)婚的時候姐姐把我踢出婚禮，叫界限。
我?guī)е约旱男〖彝フ一盥罚凶运健?br>“媽，機票已經(jīng)訂了，五月九號的?！?br>“你取消！”
“取消不了。”
“林小棠你聽我說！你姐懷孕了，**血壓又高了，你這個時候跑出去——你還有沒有良心？”
“媽，我的良心在去年十二月就被你們踢出去了?！?br>電話那邊倒吸一口涼氣。
我掛了。
志遠就站在我身后。
“你還好嗎？”
“沒事。”
“**那邊——”
“他會知道的。”
果然，當天晚上，我爸的電話就來了。
我沒接。
他打了七個，我一個沒接。
最后他發(fā)了條短信——
“你要是出了這個國，就永遠別回來。”
我看了三秒，把短信**。
五月九號，廣州白云機場。
凌晨五點，我們拖著四個行李箱到了國際出發(fā)大廳。
女兒在嬰兒車里睡得正香。
志遠去**值機，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旅客。
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微信。
“小棠，媽不是不讓你去，媽是擔(dān)心你。你到了那邊人生地不熟，吃不慣住不慣，萬一出了事——”
后面是一段長語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