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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密碼

造物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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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造物密碼》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夏悅蟬”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林深蘇晚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造物密碼》內容介紹:36.5℃的詛咒------------------------------------------。,也不是被窗外的雨聲吵醒。他是被一種極其細微的、近乎儀式般的知覺喚醒的——他的體溫,恰好在這一刻,從37.2℃降回到了36.5℃。,屏幕上的數(shù)字一閃一閃,像是某種無聲的倒計時走到了終點。林深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開始酸澀,久到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5。。燙已經(jīng)退了,皮膚表面沁著一層...

36.5℃的詛咒------------------------------------------。,也不是被窗外的雨聲吵醒。他是被一種極其細微的、近乎儀式般的知覺喚醒的——他的體溫,恰好在這一刻,從37.2℃降回到了36.5℃。,屏幕上的數(shù)字一閃一閃,像是某種無聲的倒計時走到了終點。林深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開始酸澀,久到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5。。燙已經(jīng)退了,皮膚表面沁著一層薄薄的、微涼的汗。他記得自己是在前天下午開始發(fā)燒的,那時候他正在手術室里做一臺胸椎骨折的復位手術。病人的第十二胸椎碎得像一塊被踩過的蘇打餅干,他用咬骨鉗一點一點地清理碎片,突然覺得手術室里的空調冷得不像話,接著就是一陣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意。。就像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按下了某個開關,不是生病的那種虛弱感,而是更本質的、更底層的什么東西被觸發(fā)了。他堅持做完了手術,回到辦公室量了一**溫——37.8℃。不算高燒,但足夠讓他整個人像被泡在溫水里一樣昏沉。,回了家,倒頭就睡。。。,那個夢的內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記憶里消退。就像退潮時沙灘上的字跡,海浪一舔,就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筆畫。,深到像用刀刻在骨頭上。。不是寫在什么地方,而是懸浮在虛空之中,占據(jù)了他全部的視野。那個數(shù)字是365,正在一秒一秒地遞減。每一秒過去,數(shù)字就跳一下,365、364、363……像一個倒計時的鐘,又像某種古老的、不可違抗的儀式。。不是那種尖叫著醒來的害怕,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安靜的恐懼——就像你終于意識到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看著你,而你之前從來不知道。。水。大量的水。他的身體浸泡在水中,水面正好沒過他的胸口,他能感覺到水分從他的皮膚滲入,又從某個看不見的出口離開,循環(huán)往復,永不停歇。水面上漂浮著一些數(shù)字,70、70、70,密密麻麻,像雨點落在湖面上激起的漣漪。——他看到了自己的骨骼。不是X光片那種模糊的影像,而是像解剖圖一樣清晰、像**一樣真實的骨骼。他的胸椎,一根一根地排列著,像一串被精心打磨過的玉石。他數(shù)了。十二根。
十二根胸椎。
然后是肋骨。一根一根地延伸出來,在胸前合攏,構成一個完美的籠子。他也數(shù)了。二十四根。
十二和二十四。
他記得自己在夢里想,這兩個數(shù)字好熟悉,在哪里見過。然后他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他的體溫正好是36.5℃。
林深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凌晨的地板冰涼,那股涼意從腳底板一路竄上來,經(jīng)過踝關節(jié)、小腿、膝蓋,像一條冰線在他體內繪制出一幅精確的導航圖。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很陌生。
不是生病時的那種陌生——那種陌生是你覺得身體不再聽從你的指揮,像一個不聽話的仆人。今天的這種陌生是另一種: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具軀體。它里面有骨頭,有血液,有水分,有溫度。這些東西按照某種法則運行了三十四年,而他從來沒有問過那個法則是什么。
他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水杯是透明的,他舉起來對著廚房的燈看了看,水很清澈,沒有任何雜質。他想起了夢里的那些70——水面上漂浮的70。
人體含水量大約是百分之七十。這是初中生物課就學過的知識,普通得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但此刻,在這個凌晨三點多的廚房里,這個數(shù)字忽然變得不再普通了。它像一枚被埋在常識沙漠里的釘子,忽然被人拔了出來,釘尖上還帶著泥土和銹跡。
百分之七十。
他放下水杯,走到客廳的日歷前。墻上的掛歷翻到了五月,五月的節(jié)氣有兩個:立夏和小滿。他又往前翻了翻,清明、谷雨、驚蟄、春分……二十四節(jié)氣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十二個月份里,像二十四顆棋子落在十二道棋格上。
十二個月,二十四節(jié)氣。
十二根胸椎,二十四根肋骨。
他站在日歷前,一動不動。雨又開始下了,雨點打在空調外機上,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嗒嗒聲。那聲音像某種古老的節(jié)拍器,一下一下,把他的心跳也帶進了同一個頻率。
林深忽然想起來,就在發(fā)燒的前一天,他看過一篇論文。那篇論文是關于地球自轉速度變化的,發(fā)表在《自然》雜志上,作者用了幾十年的觀測數(shù)據(jù),證明地球的自轉周期正在以一個極其微小的加速度變長。論文的結論是:十億年后,地球上的一天將不再是二十四小時,而是二十五小時。
他當時讀完這篇論文,只是習慣性地在心里點了個頭,然后就翻過去了。但現(xiàn)在,站在凌晨的客廳里,那個結論忽然像一顆**一樣擊中了他。
十億年后,一天變成二十五小時。
到那時候,人體會變成什么樣?人類的二十四根肋骨會變成二十五根嗎?一天從二十四節(jié)氣變成二十五節(jié)氣嗎?
這個念頭荒謬到他差點笑出聲來。
但他沒有笑。
因為他忽然想到另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地球的自轉周期真的變了,人類的身體會跟著變嗎?還是說,人類的身體只是地球過去某個時期的化石記錄,永遠定格在了那個已經(jīng)消逝的黃金時代?
第二天早上,林深沒有去醫(yī)院。
這在他十一年從醫(yī)生涯中只發(fā)生過三次。前兩次一次是因為急性闌尾炎,一次是因為他父親去世。今天是第三次,原因他解釋不清楚——他只是覺得自己需要一天時間。
他給科主任發(fā)了條消息,說自己發(fā)燒還沒好利索,想再休息一天。科主任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他坐在書房的電腦前,打開了一個空白的文檔。
他不知道自己想寫什么。他只知道那個夢留下的某些東西還在他體內蠕動,像一條蛇吞下了一枚卵,卵在蛇的肚子里緩慢地、固執(zhí)地滾動。他需要一個出口,讓那個東西出來。
他盯著空白的文檔看了十分鐘,最后打出了一行字:
“人體與宇宙的數(shù)字對應關系——巧合還是設計?”
打完這行字之后,他覺得自己像個民科。不是像,簡直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民科。一個拿手術刀的手,忽然開始研究這些玄學的東西,傳出去會被同行笑話一輩子。
但他沒有刪除那行字。
他接著往下寫:
一、數(shù)字對應
· 人體有七竅(雙目、雙耳、雙鼻孔、一口) → 一周有七天
· 人體有四肢 → 一年有四季
· 人體有十二根胸椎 → 一年有十二個月
· 人體有二十四根肋骨 → 一年有二十四個節(jié)氣
· 人體正常體溫36.5℃ → 一年有365天
· 人體含水量約70% → 地球水資源覆蓋率約70%
他盯著這六行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些數(shù)字對應關系,單獨拿出來任何一個,都可以用“巧合”來解釋。七是自然界最常見的質數(shù)之一,出現(xiàn)在任何地方都不奇怪。四、十二、二十四這些數(shù)字在數(shù)學上也有其特殊性。百分之七十約等于根號二除以二,是某種幾何比例的自然結果。
但是,當所有這些對應關系同時存在于人體和地球之間——同時存在——概率就不是簡單相乘可以解釋的了。
他拿起計算器按了幾下。
如果每一種對應關系是巧合的概率算作百分之一——這已經(jīng)是極其寬松的估計了——那么六種對應關系同時為巧合的概率是:
0.01的六次方。
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
這個數(shù)字出現(xiàn)在計算器的屏幕上時,林深的手指懸在半空中,久久沒有放下。
下午兩點,他的手機響了。
打電話來的是蘇晚。
蘇晚是他的前女友。準確地說,是分手了三年、偶爾還會在學術會議上碰面的前女友。她是地球化學家,在中科院的一個研究所工作,研究方向是地球水循環(huán)的同位素示蹤。簡單來說,她比地球**何一個人都更了解地球上的水是從哪里來的、要到哪里去。
“聽說你發(fā)燒了?”蘇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輕快。
“你怎么知道的?”
“醫(yī)院系統(tǒng)里能看到你的請假記錄。你一年只請兩次假,這次是第三次,我當然要打電話關心一下?!?br>林深愣了一下。他和蘇晚分手后,雖然偶爾見面還會打個招呼,但從來沒有通過電話。三年了,這是第一個電話。
“我沒事,”他說,“已經(jīng)退燒了?!?br>“體溫多少?”
“36.5?!?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36.5,”蘇晚重復了一遍這個數(shù)字,語氣里有某種林深聽不太懂的東西,“你知道我最近在研究什么嗎?”
“不知道?!?br>“水循環(huán)的長期穩(wěn)定性。我在做一組數(shù)據(jù),關于地球歷史上水資源的覆蓋率變化。四十億年前,地球剛形成的時候,水資源的覆蓋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十。后來隨著火山活動釋放出水蒸氣,覆蓋率逐漸上升。到了某個節(jié)點——大概是三十億年前——覆蓋率穩(wěn)定在了百分之七十左右?!?br>“穩(wěn)定?”
“對,穩(wěn)定。不是精確不變,而是在一個非常窄的范圍內波動。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林深等著她往下說。
“因為如果覆蓋率太低,地球的反照率會下降,吸收更多的太陽輻射,溫度升高,冰川融化,水就會增加。如果覆蓋率太高,反照率上升,溫度降低,水蒸氣凝結成冰雪,水就會減少。這是一個負反饋系統(tǒng),它把地球的水資源覆蓋率鎖定在了百分之七十上下?!?br>“所以那個數(shù)字不是巧合,是物理定律的結果?!?br>“對,”蘇晚說,“物理定律的結果。不是什么造物主的設計?!?br>林深聽出了蘇晚話里的那根刺。她一定已經(jīng)看到或者聽說了他剛才在文檔里寫下的那些東西。也許是通過某種他不知道的方式。也許她一直在留意他。
“但我剛才在想另一個問題,”林深說,“負反饋鎖定的不應該是某個具體的數(shù)字,而是一個平衡點。為什么平衡點恰好是百分之七十,而不是百分之五十,或者百分之八十?”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因為水的比熱容、大氣層的厚度、太陽的輻射強度……這些參數(shù)共同決定了那個平衡點,”蘇晚說這話的時候,語速明顯比剛才快了,“這些參數(shù)之間沒有必然的聯(lián)系,它們只是恰好組合成了現(xiàn)在這個數(shù)字。”
“恰好?!?br>“是的,恰好。”
“一個參數(shù)是恰好,兩個參數(shù)是恰好,六個參數(shù)也都是恰好?”
蘇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換了話題:“你下午有空嗎?”
“有?!?br>“那你來我實驗室一趟。我給你看點東西?!?br>蘇晚的實驗室在中科院某研究所的一棟灰色建筑里,三樓,走廊盡頭。林深到的時候,蘇晚正站在一臺質譜儀前,手里拿著一支移液槍,在往樣品瓶里加試劑。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白大褂,頭發(fā)用一根鉛筆隨意地綰在腦后,看起來和三年前沒有任何區(qū)別。
“來了?”她頭也沒抬,“那邊椅子上坐著等會兒,我把這個樣跑完?!?br>林深坐在實驗室角落的一把轉椅上,看著蘇晚做實驗。她的手法一如既往的精準,移液槍每一次按壓都干凈利落,沒有一絲多余的猶豫。他曾無數(shù)次看過她做實驗的樣子,每一次都忍不住想,如果她當初選擇學醫(yī),會是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外科醫(yī)生——她的手上功夫太好了。
十五分鐘后,蘇晚關掉儀器,摘下護目鏡,轉過身來看著他。
“你的臉色很差。”
“剛退燒。”
“不是因為發(fā)燒,”她說,“是因為你腦子里想的東西?!?br>她沒等林深回答,轉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一沓打印紙,遞給他。
林深接過來,看到那是一份數(shù)據(jù)表格。表頭寫著:全球水資源覆蓋率歷史重建數(shù)據(jù)(百萬年尺度)。數(shù)據(jù)從46億年前開始,每隔一百萬年的覆蓋率數(shù)值密密麻麻地排了十幾頁。他的目光直接被表格最后一行吸引住了——現(xiàn)代全球水資源覆蓋率:70.8%。
70.8,不是70。
“你是不是以為人體含水量是百分之七十?”蘇晚問。
林深抬起頭看著她。
“人體含水量不是一個固定值。脂肪含量越低的人,含水量越高。新生兒含水量大約是百分之七十五,成年人平均在百分之六十到六十五之間,老年人可能降到百分之五十以下。你們醫(yī)學教材里寫的人體含水量百分之七十,是一個理想化的近似值,不是精確的?!?br>她頓了頓,然后說了一句讓林深后背發(fā)涼的話:
“但如果用你們那種近似的方法去算地球的水資源覆蓋率——把所有的水都算上,包括大氣中的水蒸氣、地殼中的結晶水——那地球的含水量也是大約百分之七十。”
“所以兩個都是近似值,兩個都約等于七十。”
“對,”蘇晚說,“近似值。就像36.5和365,一個是四舍五入到小數(shù)點后一位,一個是取整。你覺得這是巧合,還是設計?”
林深沒有回答。他注意到蘇晚剛才說“你們那種近似的方法”時,語氣里有一種非常微妙的東西——不是嘲諷,更像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地球含水量是百分之七十點八?”他問。
“因為你做夢的時候不會夢到零點八?!?br>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林深心里某個一直關著的門。他忽然明白了蘇晚為什么要打電話給他,為什么要叫他來實驗室。不是因為他寫得對,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寫得不對。
蘇晚看到他的文檔了。她看到了那六行字,也看到了他計算出的十**分之一。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尋找一個不可能存在的答案,就像三年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不停地追問同一個問題,直到那個問題把他們之間所有可以呼吸的空間都填滿。
林深,”蘇晚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發(fā)燒的時候是不是做了一個夢?”
“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剛才進門的時候,嘴里在念一個數(shù)字?!?br>“什么數(shù)字?”
蘇晚看著他,那雙棕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實驗室白色燈光,像兩顆被高亮度照明的玻璃珠。
“365,”她說,“你一直在念365?!?br>林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蘇晚的實驗室的。
他記得自己說了謝謝,記得自己走過了那條灰色的走廊,記得自己推開了樓道的門,記得自己站在研究所門口看著灰色的天空發(fā)了一會兒呆。但他不記得這中間的任何細節(jié),就像那些時間被人從他的記憶里挖走了,只留下一個光滑的、什么都沒有的坑。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個公交站臺。站臺的廣告燈箱里是一家銀行的廣告,畫面上是一個笑容燦爛的家庭,旁邊寫著“365天,天天為您服務”。他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五秒鐘,覺得胃里翻了一下。
他路過一個菜市場,一個賣雞蛋的大媽在吆喝:“土雞蛋,一打十二塊!”十二。他又覺得胃里翻了一下。
他路過一所小學,操場上體育課的小朋友正在做操,伸胳膊伸腿,四個方向各來一次。四。這次他沒來得及翻胃,他直接停住了腳步,站在學校圍墻外面,像一個被點了穴的人。
那些數(shù)字無處不在。
它們像蟲子一樣爬滿了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一個星期有七天,不是六天也不是八天。一年有四季,不是五季也不是三季。一天有二十四小時,不是二十三也不是二十五。一年的天數(shù)是三百六十五,不是三百***也不是三百六十六。人體溫度三十六點五,不是三十六點四也不是三十六點六。
這些數(shù)字如此精確地咬合在一起,像一臺被精心校準過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恰好嚙合,每一根發(fā)條都被擰到了恰到好處的位置。
問題是:誰擰的?
或者——更讓人不安的問法是——誰一開始就設定了這些數(shù)字?
林深站在小學圍墻外面,看著那些做操的孩子。他們伸胳膊、伸腿、轉圈,每一個動作都那么自然,好像他們的身體天生就應該這樣運動。但他們的身體為什么是這樣?四肢,七竅,十二根胸椎,二十四根肋骨,百分之七十的水,三十六點五度的恒溫。
這些數(shù)字是從哪里來的?
從進化論的角度看,這些數(shù)字應該是自然選擇的結果。四肢是因為魚的偶鰭演化而來,胸椎的數(shù)量是因為脊椎動物的體節(jié)模式,恒溫是因為代謝率的需要。每一個數(shù)字背后都有一條漫長的、曲折的進化之路。
但進化論不能解釋一個問題:為什么所有這些數(shù)字恰好與地球的時間尺度對稱?
為什么不是十三根胸椎對應一年有十三次月圓?為什么不是二十根肋骨對應地球公轉周期的某種分數(shù)?為什么不是三十七度的體溫對應一年的精確天數(shù)三百六十五點二四二二?
進化是在地球環(huán)境中發(fā)生的。如果人類的身體真的是在地球環(huán)境中被自然選擇塑造出來的,那么人體數(shù)字與地球數(shù)字之間的對稱性就不應該是巧合——它應該是必然的。
但這種必然性意味著什么呢?
意味著人體是地球的鏡像。
意味著人體是地球的縮影。
意味著人體是地球把自己寫進了一具血肉之軀里。
林深站在操場的圍墻外面,頭頂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腳下是一塊灰蒙蒙的地,他站在天地之間,忽然覺得自己很小,小到可以被一陣風吹走,又忽然覺得自己很大,大到可以裝下整個地球。
因為他就是一個地球。
七十的水,三十六點五的溫度,二十四的肋骨,十二的胸椎,七的竅,四的肢。
他就是地球。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子里所有的霧。
他跑起來了。
不是因為有人追他,也不是因為趕時間。他就是突然想跑,想用他的四肢——四條肢體——在土地上奔跑,感受地球引力和地面反作用力之間的那種精確的、幾乎完美的平衡。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覺到力量從腳掌傳遞到踝關節(jié),到小腿,到大腿,到骨盆,到脊柱。十二根胸椎像一組精密的彈簧,把沖擊力緩沖、分配、轉化為下一步的動力。
他跑過了三條街,跑過了一座橋,跑進了一個街心公園。公園里有一個人工湖,湖水是綠色的,表面漂著幾片落葉。他停在湖邊,彎著腰喘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二十四根肋骨擴張又收縮,像一個籠子在呼吸。那個籠子里裝著他的心臟和肺,兩片海綿狀的器官正在貪婪地吞食空氣中的氧氣。
氧氣的含量是百分之二十一。這不是四,不是七,不是十二,不是二十四,不是三十六點五,不是七十。這個數(shù)字沒有出現(xiàn)在他的那六行對應關系里。
為什么是二十一?
他忽然想到,人體內必需的元素大約有二十一種。碳、氫、氧、氮、鈣、磷、鉀、硫、鈉、氯、鎂、鐵、鋅、銅、錳、鈷、鉬、硒、鉻、氟、硼——二十一種??諝庵醒鯕獾暮渴前俜种?。
又是巧合?
這個新的對應關系像一顆**,精準地擊中了他剛剛平復下來的神經(jīng)。他猛地直起身,盯著湖面,腦子里飛速地運轉。二十一種元素,百分之二十一的氧氣。不是二十,不是二十二,是二十一。
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停不下來了。
一旦你開始尋找這些對應關系,它們就會像洪流一樣向你涌來。眼睛能感受到的可見光波長范圍是三百八十到七百八十納米,恰好處在太陽光譜輻射最強的波段。耳朵能聽到的聲音頻率范圍是二十到兩萬赫茲,恰好處在地球上最常見聲源的頻率范圍內。味蕾能感知的苦、甜、酸、咸、鮮五種基本味道,恰好對應人體需要的五種基本營養(yǎng)物質——生物堿、糖類、酸類、鹽類、氨基酸。
五。五天工作制?不對,那是人造的。但五行呢?金木水火土?
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停下來。這樣下去會瘋掉的。任何兩個足夠復雜的系統(tǒng)之間都能找到無數(shù)種對應關系,這是統(tǒng)計學中的常見謬誤——當你有足夠多的數(shù)據(jù)點時,你總能找到某些模式,即使這些模式毫無意義。
但是,當你找到的這些模式不是零散的、隨機的,而是呈現(xiàn)出一種系統(tǒng)性的、整體性的對應時,“毫無意義”這個詞就變得不太誠實了。
人體和地球的對應關系不是一兩個。不是三四個。是幾十個,幾百個,也許幾千個。從宏觀的骨骼數(shù)量到微觀的血液pH值,從時間的刻度到空間的尺度,從化學的組成到物理的閾值——人體和地球之間存在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同構性。
仿佛地球是按照人體的比例建造的。
仿佛人體是按照地球的比例進化的。
仿佛兩者出自同一張圖紙。
那天晚上,林深沒有回家。
他在街心公園的長椅上坐了很久,看著人工湖的水面從綠色變成黑色,又從黑色變成深藍色。路燈亮起來的時候,他掏出手機,翻到了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人的號碼。
這個人叫周牧之。他是林深大學時代的室友,學的是天體物理學。畢業(yè)后去了紫金山天文臺,做了幾年觀測,后來不知道為什么轉行做了科普,現(xiàn)在是一個還算有名的科普博主,全網(wǎng)粉絲大概五百萬。林深一直覺得周牧之是他們那屆同學里最聰明的一個,但也是最不靠譜的一個——他可以花三個小時跟你討論外星文明存在的概率,卻總是忘記交房租。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老林?”周牧之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我正想找你呢!我剛看到一個特別有意思的東西,你猜是什么?”
“你先聽我說,”林深沒有心情猜,“我有一個問題問你?!?br>“說?!?br>“天文學里,有沒有一個常數(shù)或者參數(shù),恰好等于四?或者七?或者十二、二十四、三十六點五、七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有,”周牧之說,“多得要命?!?br>“舉例?!?br>“四——地月系統(tǒng)的潮汐鎖定時間大概是四十億年,宇宙中重子物質占總物質的比例大約是百分之四,銀河系的旋臂數(shù)目是四條?!?br>“七——北斗七星是七顆,昴星團肉眼可見的主星是七顆,月球公轉周期二十七點三天,除以幾接近七?”
“繼續(xù)?!?br>“十二——木星公轉周期十一點八六年,約等于十二年,所以中國古代用十二地支。黃道帶上的星座數(shù)目是十三個,但古人只用了十二個來做黃道十二宮。”
“二十四——地球自轉軸的歲差周期大約是兩萬六千年,除以一千零八,差不多是二十四。太陽系在銀河系中的公轉周期大約是兩億兩千萬年,除以九百一十六萬,也接近二十四?!?br>“三十六點五——這個太簡單了,地球公轉周期是三百六十五點二四二二天,你小數(shù)點往前挪一位就是三十六點五?!?br>“七十——銀河系中暗能量占宇宙總質能的百分之六十八點三,接近七十。宇宙中暗物質加暗能量的總占比是百分之九十五點一,剩下的百分之四點九是普通物質,普通物質中氫元素占百分之七十四,也接近七十?!?br>周牧之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極快,像一臺被按下快進鍵的機器。林深聽著聽著,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不是因為周牧之給出的這些數(shù)字有多么驚人。
而是因為周牧之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任何驚訝。好像這些對應關系是天文學中最平常的事情,好像任何一個學過天體物理的人都知道這些數(shù)字,好像林深問了一個“一加一等于幾”這么簡單的問題。
“你為什么不覺得奇怪?”林深問。
“奇怪什么?”
“人體數(shù)字和宇宙數(shù)字之間的對應?!?br>周牧之笑了。那是一種很輕的、帶著某種寬容的笑,像一個成年人聽到一個孩子問“為什么月亮跟著我走”時露出的笑。
“老林,”他說,“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不是宇宙和人體對應,而是我們只注意到了那些對應的數(shù)字?”
“什么意思?”
“宇宙中有無數(shù)個數(shù)字。普朗克常數(shù)、精細結構常數(shù)、引力常數(shù)、哈勃常數(shù)、宇宙微波**輻射的溫度、重子聲學振蕩的尺度、中微子的質量上限、質子的壽命下限……隨便哪一個拿出來,都是一長串數(shù)字。人體中也有無數(shù)個數(shù)字。你讓我花一個星期,我能給你找出一百個人體和宇宙的對應關系。同時我也能找出一百個不對應的關系。人體有二十三對染色體,宇宙中有沒有二十三這個數(shù)字?有,多得很。但二十三為什么不是二十四?二十四在宇宙中也有啊。”
林深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所以你覺得是幸存者偏差?”
“不是我覺得,”周牧之說,“是統(tǒng)計學告訴我們的。任何兩個足夠大的數(shù)據(jù)集之間都存在大量的偽相關。你把全世界所有**的黃油產(chǎn)量和所有**的人均GDP做相關性分析,你會發(fā)現(xiàn)黃油產(chǎn)量和GDP高度相關。但這不代表黃油能讓人變富,也不代表富人愛吃黃油。這只是因為兩個數(shù)據(jù)集都有上升的趨勢。”
“但是黃油和GDP的對應關系不會精確到小數(shù)點后一位?!?br>“你怎么知道?”周牧之反問,“你把數(shù)據(jù)好好處理一下,小數(shù)點后一位的對應關系也能找到一大堆。關鍵是,你要找多少就能找到多少。因為有無數(shù)個數(shù)字在宇宙中,也有無數(shù)個數(shù)字在人體中,這兩個無數(shù)碰撞在一起,產(chǎn)生幾個看起來漂亮的對應,是數(shù)學上的必然?!?br>林深掛掉電話之后,在長椅上坐了很久。
周牧之說得有道理。從數(shù)學上講,兩個足夠大的數(shù)據(jù)集之間一定會出現(xiàn)一些偽相關,這是概率論的基本原理。如果宇宙中有N個數(shù)字,人體中有M個數(shù)字,那么N乘以M種可能的對應關系中,出現(xiàn)幾十個高度吻合的對應關系是大概率事件,不是什么神跡。
但是,又是這個“但是”。林深覺得自己最近的人生就是被“但是”這兩個字拖著走的。
但是,周牧之的論證有一個漏洞。
偽相關是隨機的。它們不會呈現(xiàn)出結構。如果你把全國所有城市的年降雨量和所有城市的牙醫(yī)數(shù)量放在一起做相關性分析,你會發(fā)現(xiàn)某些城市降雨多牙醫(yī)也多,某些城市降雨少牙醫(yī)也少,但這些對應關系是雜亂的、無規(guī)律的。你不會發(fā)現(xiàn)降雨量正好等于某個固定數(shù)字乘以牙醫(yī)數(shù)量,不會發(fā)現(xiàn)降雨量的分布恰好和牙醫(yī)數(shù)量的分布形成某種漂亮的幾何比例。
而人體和宇宙之間的對應關系,不是隨機的。
它們呈現(xiàn)出一種結構。
一種主題。那個主題就是:時間。
四肢對四季——空間結構對時間周期。
七竅對七天——感官通道對時間單位。
十二胸椎對十二個月——身體節(jié)段對時間節(jié)律。
二十四肋骨對二十四節(jié)氣——身體對稱對時間分割。
三十六點五度對三百六十五天——溫度對天數(shù)。
百分之七十的水對百分之七十的地球——比例對比例。
這些對應關系的主題不是雜亂的數(shù)字,而是時間。人體把自己變成了一座鐘。骨頭是齒輪,溫度是刻度,水分是沙漏。
如果這是巧合,那這個巧合也太用心了。
林深閉上眼睛。黑暗中,他又看到了那個夢。那個巨大的數(shù)字365,一秒一秒地遞減。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那個倒計時,在夢里,是從365開始的,然后到364、363。但365不是一年真正的天數(shù)。真正的一年是365.2422天。如果他的體溫真的對應一年的天數(shù),那他的體溫應該是36.52422℃,而不是36.5。
為什么是36.5?為什么不是36.52422?
因為人體無法感知那0.02422。
人的體溫是在一個范圍內波動的。36.3到37.2之間都是正常。36.5只是一個近似值,一個被四舍五入后的數(shù)字,一個被人類為了方便記憶而簡化了的數(shù)字。
就像365。一年真正的長度是365.2422天,人類把它簡化成了365。
人體溫度36.5℃,一年365天。
人類同時簡化了體溫和年長。
用了同樣的近似規(guī)則。
這是巧合嗎?
還是說,人類的意識——這種追求簡潔、追求對稱、追求整數(shù)的意識——本身就是某種更深層的設計的一部分?
林深睜開眼睛,看著人工湖的水面。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無數(shù)塊銀白色的碎片,每一塊碎片都映著同一輪月亮。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夢的結尾。
那個夢的最后幾秒鐘,倒計時走到了一。然后那個數(shù)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那行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一個不習慣使用人類文字的東西努力模仿出來的筆畫。他當時沒有看清那行字寫的是什么。但現(xiàn)在,坐在這個安靜的小公園里,在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的月光下,他忽然看清了。
那行字是:
“你還剩三百六十五天?!?br>不是體溫降到36.5的那一刻就算結束。那是開始。那是倒計時的起點。
從今天開始,他還剩三百六十五天。
三百六十五天之后,會發(fā)生什么?
林深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從明天開始,他要把這個問題查個水落石出。他要找到那些數(shù)字背后的人,或者東西,或者神,或者程序。
他要在三百六十五天內,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找不到——
那三百六十五天之后,就不會再有第三百六十六天了。
凌晨的風吹過湖面,帶著水汽和涼意,掠過他的臉。他的體溫在36.5℃上紋絲不動,像一根被釘死的指針。
那根指針指向的不是溫度,而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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