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學即地獄------------------------------------------，孫嘯川，從小父母雙亡。，我以為我已經(jīng)沒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我還能失去尊嚴。。“叫?。W狗叫！”，鞋底紋路清晰得像地圖。我趴在地上，嘴角的血和地上的灰攪在一起，咸腥味灌進喉嚨。，有人拿手機拍，有人起哄，有人笑得前仰后合。，一米九，滿背紋身，一巴掌能把我扇飛三米遠。他旁邊站著一個瘦子，手指間夾著一把蝴蝶刀，轉得眼花繚亂，那是叨哥。。，是入學后的第三個小時?！懊@了？”琥哥腳上加力，我的顴骨被碾得生疼，“你不是挺能說的嗎？剛才在食堂不是挺橫？”。。
一個黃毛插隊搶我飯，我說了句“你M*”。
然后就被拖到這里——學校后面的垃圾站，空氣中彌漫著餿飯和尿騷味，**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不叫是吧？”琥哥收回腳，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你知道上一個不聽話的新生最后怎么樣了嗎？”
我沒說話。
我的臉一直是同一個表情。不是因為我勇敢，是因為我從小就不會做別的表情。七歲那年父母死在工地上，我在靈堂跪了三天三夜，眼淚哭干之后，這張臉就焊死了。
高興是這個表情，害怕是這個表情，疼也是這個表情。
琥哥顯然被這張死媽臉惹毛了。他站起來，對叨哥使了個眼色。
叨哥笑了一下，蝴蝶刀在手里轉了個花，然后——
刀尖抵在我眼皮上。
“我數(shù)三下，”叨哥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學狗叫，這只眼睛就別要了?！?br>周圍安靜了一秒。
然后起哄聲更大了。
“快叫啊！”
“哈哈哈哈這**嚇傻了吧！”
“一！”
我的瞳孔里映出刀尖的反光。
“二！”
我的手指在地面上摳進土里，指甲裂開，血和泥混在一起。
“……”
三沒有落下來。
因為人群外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干嘛呢？”
那聲音帶著一股東北大碴子味，懶洋洋的，像是在問今天中午吃什么。
人群像被劈開的浪一樣自動讓出一條路。
一雙腳先出現(xiàn)在我的視野里。
那是一雙光著的腳，鞋子拎在手上。
那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美的東西。
腳趾圓潤如珍珠，腳背光滑如綢緞，腳踝纖細如白玉，就連腳底的弧線都恰到好處。陽光打在那雙腳上，像是鍍了一層金邊。
我的視線從腳往上移——纖細的小腿，修長的大腿，完美的腰臀比，纖細的腰肢，豐滿的**，精致的鎖骨，最后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東北羽姐。
全校沒人不知道她。
也沒人不認識那雙腳。
據(jù)說她曾經(jīng)用這雙腳，一腳把一個騷擾她的校外混混踹進了醫(yī)院，住了三個月。
琥哥的表情變了，不是怕，是那種“***晦氣”的表情。
“羽姐，”琥哥站起來，擠出笑容，“這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我?guī)退?br>“你幫他什么？”羽姐走到我面前，低頭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琥哥，“幫他學狗叫？”
琥哥臉色一沉：“羽姐，這是我們東北角的事。”
“東北角？”羽姐歪了歪頭，“這地方寫你名了？”
氣氛僵住了。
叨哥的蝴蝶刀還在手里轉，但速度慢了下來。
羽姐沒再理他們，低頭看著我：“能站起來嗎？”
我試了一下，膝蓋疼得發(fā)軟，撐到一半又摔了回去。
羽姐皺了皺眉，然后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彎腰，一只手抓住我的后領，像拎小雞一樣把我從地上提了起來。
我雙腳離地，在空中晃蕩。
“……放我下來?！?br>“你說什么？”
“放我下來?！蔽业穆曇舨淮?，但很穩(wěn)。
羽姐盯著我看了兩秒，松開手。我摔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但表情還是沒變。
“有意思?！庇鸾阈α艘幌拢缓筠D身看向琥哥，“這個人我?guī)ё吡?，有意見嗎？?br>琥哥咬了咬牙，拳頭握緊又松開。他看了看羽姐的腳，又看了看她的臉，最終咽下了那口氣。
“走?！?br>琥哥一揮手，人群開始散去。叨哥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像蛇。
垃圾站只剩下我和羽姐。
羽姐把鞋子穿上，系鞋帶的動作很慢。
“你叫什么？”
“孫嘯川?！?br>“孫嘯川，”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知道你今天運氣有多好嗎？”
我知道。
如果不是她路過，我可能真的會叫。
也可能不會叫。
我自己也不知道。
“欠你一個人情?！蔽艺f。
“知道就好?！庇鸾戕D身走了，走出五步又停下來，“對了，以后別被人堵在垃圾站了，丟人?！?br>說完就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垃圾站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裂了兩根，血糊了一手。
然后我蹲下來，把那二十塊錢從地上撿起來——之前被黃毛搶走扔在地上的，已經(jīng)被踩得全是腳印。
我把錢折好，塞進口袋。
“第一天?！蔽覍ψ约赫f。
聲音很輕，像在數(shù)日子。
3
我不打算給你講什么“熱血逆襲”的故事。
因為我的逆襲一點也不熱血。
我的逆襲，是從這張司馬臉開始的。
入學第一天，我被打了一頓。
入學第一周，我被打了七頓。平均一天一頓，周末雙休，雷打不動。
打我的從琥哥手下的小嘍啰，到食堂大**兒子，再到體育部一個練鉛球的胖子。理由千奇百怪——“你瞅啥你擋我路了你長這張臉我看著就煩”。
最離譜的一次，一個人在走廊上跑太快撞到我，自己摔倒了，爬起來先給了我一拳。
理由是“***站這里干嘛”。
我沒有還手。
不是不敢，是打不過。
我這輩子打過最多的架，是在少管所里。但那不是打架，是挨打。我唯一學會的技能，是用最小的代價承受最大的傷害——護住頭，蜷縮身體，把要害藏起來。
這招我練了三年，爐火純青。
所以在熱血抽象高校的第一周，我活下來了。
但僅僅只是活下來。
真正的轉折，發(fā)生在第八天。
那天中午，我在食堂打飯，剛端著餐盤轉身，就撞上了一個人。
一個三百斤的胖子。
他面前擺著三個臉盆大的碗，里面裝滿了燜子，正在埋頭狂吃。我撞到他的時候，他的勺子剛好送到嘴邊，燜子被撞飛，糊了他一臉。
食堂安靜了半秒。
然后爆發(fā)出一陣爆笑。
胖子抹掉臉上的燜子，看著我，憨厚地笑了：“你要不要來一碗？”
這是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食堂角落里，一個戴著兜帽的男人正看著我。
那個男人長得很帥——不，不是一般的帥，是那種走在街上會被星探追三條街的帥。長發(fā)披肩，五官精致得像文藝復興時期的雕塑。
但讓我注意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他的眼神。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個被欺負的新生，更像是……在觀察一只即將破繭的蟲子。
我認識他。
全校沒人不認識他。
姚帥戈。
行為藝術家。
據(jù)說他能蹲在旗桿上吃泡面吃三個小時，然后在最后一秒鐘把泡面湯倒在校長頭上，稱之為《關于權力與反抗的具象化表達》。
有人說他是天才，有人說他是瘋子。
但所有人都承認一件事——他是這個學校最不可招惹的人之一。
因為他太抽象了。
你永遠猜不到他下一秒會做什么。
我端著餐盤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
“你的臉，”他的聲音低沉好聽，“有故事?！?br>我停下腳步：“什么？”
“你的臉，”他重復了一遍，“它告訴所有人‘別靠近我’，但它同時也在說‘來傷害我吧’?！?br>我沒聽懂。
或者說，我假裝沒聽懂。
“你是不是有病？”我說。
姚帥戈笑了，笑得很溫柔：“可能吧?！?br>然后他從兜帽里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頁，遞給我。
紙上只寫了一行字——
“你想知道你為什么不會笑嗎？”
我沒接。
那頁紙飄落在地上，被食堂的風吹到角落里。
但我記住了那行字。
4
當天晚上，我被周淑芬堵在了宿舍樓道里。
周淑芬，女，身高一米六三，長相五分不能再多，但精力旺盛得像打了雞血。她是全校公認的“藥水哥”頭號迷妹——順便說一句，藥水哥就是姚帥戈的另一個身份，只不過全校只有少數(shù)人知道。
她堵住我的時候，手里舉著一張姚帥戈的照片，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你是不是跟姚帥戈說話了？！”
“……是?！?br>“他說什么了？！”
“他說我的臉有故事?！?br>周淑芬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情報。她原地轉了三圈，然后一把抓住我的衣領：“你給我詳細說！每個字都要！我要分析他的心理活動！”
我看著她，面無表情。
“你先松手。”
“你先說！”
“你松手我就說。”
“你先說我再松手！”
我們僵持了三十秒。
最后是路過的良子解了圍。良子端著第六碗燜子路過，看到我被周淑芬抓著衣領，憨厚地說：“淑芬姐，你別欺負他了，他都這么慘了?！?br>周淑芬瞪了良子一眼：“你懂什么！這是為了愛情！”
良子不懂。
良子只知道燜子。
但良子有一句話說對了。
我是真的很慘。
慘到什么程度呢？
慘到當天晚上回宿舍，發(fā)現(xiàn)我的床鋪被人潑了水，被子濕透了。我只能睡在光禿禿的床板上，枕著書包，聽著室友的鼾聲，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那晚我想了很多。
想我媽，想我爸，想那個在工地上坍塌的腳手架。
想少管所的鐵窗，想那些打我的管教，想那些比我更慘的孩子。
想今天丟在地上的那頁紙。
“你想知道你為什么不會笑嗎？”
我知道。
因為沒有什么值得笑的。
我從七歲開始，就沒有任何理由笑。
但是現(xiàn)在，躺在冰冷的床板上，聽著鼾聲和窗外的蟲鳴，我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
如果明天還是這樣。
如果后天還是這樣。
如果這一輩子都是這樣。
那我活著干嘛？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我抓住了它。
我閉上眼睛，在心里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明天，不管是誰，只要再打我，我就還手?！?br>“打不過也要還手?！?br>“打死也要還手?！?br>這句話我說了三遍。
然后我睡著了。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睡著的時候，學校深處的某個陰暗房間里，一雙眼睛正通過監(jiān)控盯著我。
那個人戴眼鏡，中年發(fā)福，笑容溫和得像一個慈祥的班主任。
他身邊站著一個光頭壯漢，面無表情。
“電滾，”中年人指著屏幕上的我，“你看這個孩子的臉?！?br>光頭壯漢瞥了一眼：“司馬臉?！?br>“對，”中年人笑了，“但你不覺得，這張臉很有意思嗎？”
“沒意見?！?br>“他今天被琥哥打成那樣，一聲沒吭，一滴眼淚沒掉。被羽姐拎起來的時候，說了一句‘放我下來’?！敝心耆送屏送蒲坨R，“這個孩子，心里有一團火?！?br>電滾沒說話。
中年人繼續(xù)說：“火被壓得太久了，一旦爆發(fā)……”
他停了一下，笑容更深了。
“我很期待?！?br>5
第二天。
我起了個大早，把濕被子擰干，晾在陽臺上。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臉。
還是那張臉。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一樣了。
說不清。
早自習結束后的課間，該來的還是來了。
那個黃毛又來了。
就是第一天搶我錢、把我引到垃圾站那個黃毛。他叫阿坤，是琥哥手下的一條狗。
“喲，還活著呢？”阿坤帶著兩個人，把我堵在廁所里，“嘯川哥，昨天跟我琥哥聊得怎么樣？”
我沒說話，正在洗手。
“我跟你說話呢！”阿坤一巴掌拍在我后腦勺上。
我的手停了一下。
水流嘩嘩地響。
“你M*是不是啞巴？”阿坤又推了我一把，我的腰撞在洗手臺上，疼得我皺了皺眉——但表情還是沒變。
阿坤被我的表情激怒了，一拳朝我臉上砸來。
這一次，我沒有躲。
也沒有護頭。
我做了這輩子從沒做過的事。
我還手了。
我一拳打在阿坤的鼻梁上。
“咔嚓”一聲，很清脆，像折斷一根枯枝。
阿坤慘叫一聲，鼻血飆出來，捂著鼻子蹲了下去。
后面兩個人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看著自己的拳頭，拳峰上有血——不是我的。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的感覺，是這樣的?！?br>下一秒，那兩個人反應過來，沖上來要打我。
我沒給他們機會。
我抓住第一個人的頭發(fā)，把他的臉往洗手池的臺面上撞。一下，兩下，三下。第二個人一腳踹在我腰上，我踉蹌了兩步，轉身一肘砸在他太陽穴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三個人都倒在地上，**著。
我站在他們中間，喘著氣，渾身發(fā)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興奮。
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錢，走到阿坤面前，蹲下來。
他捂著鼻子，驚恐地看著我。
我把錢塞進他的口袋里。
“上次你搶我二十，”我說，“現(xiàn)在我還你。”
“為什么？”阿坤的聲音帶著哭腔。
“因為，”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二十塊，買你三顆牙。”
我頓了頓。
“值了?！?br>然后我走出廁所。
走廊里有幾個人看到了剛才的場景，他們用一種全新的眼神看著我。
不是鄙視，不是同情。
是恐懼。
但更多的是好奇。
因為走廊盡頭，姚帥戈正靠著墻，手里拿著一個小本子，在畫畫。
我走過去的時候，他把本子轉過來給我看。
上面畫著我的臉。
司馬臉，但嘴角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你笑了?！彼f。
“我沒有?！?br>“你的靈魂笑了。”
我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是真的有病?！?br>姚帥戈笑了一下，收起本子，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如果你想學怎么笑，來找我?！?br>“不過前提是——你能活到那天?！?br>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的陰影里。
然后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拳峰上的血已經(jīng)干了。
我攥緊拳頭，又松開。
攥緊。
松開。
“我等著?！蔽艺f。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但我不知道的是，從這一刻起，命運的齒輪已經(jīng)開始轉動。
這張司馬臉，即將成為整個熱血抽象高校最恐怖的存在。
而我，孫嘯川，將會成為這里的地下皇帝。
只不過，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第一章完
下章預告：食堂告哥的魔性笑聲，羽姐的42碼大腳，以及孫嘯川的第一次“破防術”覺醒——你永遠不知道，一個人的崩潰，從一句“你M*”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