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謝今南戰(zhàn)死的消息傳回侯府。
婆母把白綾遞給我。
「你既嫁進謝家，就該替今南守一輩子?！刮沂亓巳旯?。
替他奉養(yǎng)父母，替謝家養(yǎng)大嗣子，替他守住侯府門楣。
我死前才知道，謝今南根本沒死。
他假死離京，帶著義妹去了江南。
她不能嫁他，他便讓我做謝家的寡婦，替他們堵住滿京城的嘴。
我咽氣那日，他們回了府。
義妹跪在我**前哭：
「嫂嫂這一生，真苦?！?br>謝今南替她擦淚。
「別哭。」
「是她自己愿意守的。」
再睜眼，我回到謝家報喪那日。
婆母又把白綾遞到我面前。
我看著靈堂里的空棺，笑了。
「我們要不先開棺看看?」
1
靈堂里香煙很重。
白幡從梁上垂下來，風一吹，紙錢貼著地面滾到我腳邊。
婆母站在棺前，手里捧著那匹白綾，眼睛紅腫，聲音卻穩(wěn)。
「沈云舒，你既嫁進謝家，就該替今南守一輩子?！?br>兩側(cè)坐著謝家族老。
女眷跪了一地，哭聲壓得低低的，像早就排練過。
前世也是這樣。
婆母把白綾遞到我面前。族老夸我貞靜，女
眷哭我命苦。
所有人都說謝今南為國戰(zhàn)死，我該守，我該忍，我該替謝家把門楣撐住。
我接了。
那匹白綾很輕，卻勒住我三十年。
我替謝家奉養(yǎng)父母，替謝今南養(yǎng)大嗣子，替侯府守住忠烈名聲。
到死前，才知道棺里從來沒有謝今南。
他在江南。
同蘇淺檸賞梅、聽雨、泛舟。
她不能嫁他，他便讓我做謝家的寡婦，替他們堵住滿京城的嘴。
我死那日，他回了府。
蘇淺檸跪在我尸身前哭，說嫂嫂這一生真苦。
謝今南替她擦淚，只說：
「別哭?！?br>「是她自己愿意守的?！?br>火盆里紙錢忽然炸了一聲。
我收回眼，往后退了半步。
婆母皺眉。
「云舒?」
我沒接白綾，轉(zhuǎn)身走到棺材前。
棺木刷著黑漆，釘?shù)煤芫o。上頭蓋著謝今南染血的戰(zhàn)袍，血跡從肩頭蔓到袖口，干成暗色。
靈位上寫著“謝氏今南之靈”。
字寫得端正。
像真有那么一個人躺在里面。
我伸手摸了摸棺蓋。
冰涼。
婆母立刻道：「你做什么?」
我回頭看她。
「我守一輩子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