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靜把剛沏好的茶，輕輕地放在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你收拾下東西，我送你到大哥或二哥家住幾天吧?！?br>趙大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熱水濺出燙到手，他都沒察覺。
客廳里嶄新的行李箱，扎眼地立在墻角，拉鏈沒拉緊，露出疊好的童裝。
“你說……什么？”他的嗓音沙啞得像粗礪的石頭。
“下周四的航班?！?br>趙雅靜低著頭，整理著沙發(fā)上的靠枕，“小寶的學(xué)校已聯(lián)系好，錢文的公司外派通知四個月前就下來了，本想早點說，看你剛搬來，想讓你先安頓幾天?！?br>趙大海張著嘴，喉嚨像堵了棉絮。
他掃視著這間一百平米的客廳，女兒家收拾得一塵不染，陽臺上還晾著他昨天換下的衣服。
五天前，他拖著舊行李箱搬來時，女兒女婿笑著幫他整理房間，說想住多久都行。
五天而已。
趙大海今年七十一，退休后是電子廠的車間主任。
他一生最自豪的兩件事：一是在新興區(qū)攢下了八套房產(chǎn)，二是養(yǎng)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大兒子趙明，四十八歲，經(jīng)營一家建材店。
二兒子趙亮，四十五歲，在單位當(dāng)個小科長。
女兒趙雅靜，四十二歲，嫁給外貿(mào)公司的項目經(jīng)理錢文。
前年老伴過世后，趙大海獨自住在新興區(qū)那套一百平米的老房里。
兩個兒子輪流勸他：“爸，房子空著也是浪費，租出去太麻煩，不如給我們打理?！?br>趙大?？紤]了半個月，把兒子兒媳叫到跟前開了個家庭會議。
“我決定了?！?br>他拿出八個房產(chǎn)證，在舊桌上一字排開，“這套我自己住，剩下七套，趙明四套，趙亮四套。
雅靜出嫁了，按老規(guī)矩就不分了?！?br>小女兒趙雅靜坐在角落，安靜地削著蘋果，一言不發(fā)。
大兒媳立刻笑了：“爸英明！趙明是長子，多擔(dān)待點是應(yīng)該的?！?br>二兒媳撇撇嘴，但看到自家分到四套，也不好說什么，嘟囔道：“那爸以后養(yǎng)老……”
“我還能動！”
趙大海擺擺手，“真到動不了那天，你們兄弟倆輪流照顧，一家一個月?！?br>趙雅靜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簽，第一塊遞給了父親。
房產(chǎn)過戶很快辦完。
兩個兒子拿到房產(chǎn)證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