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步說話------------------------------------------，沒有任何回音。。蕭衍是什么人？當朝攝政王，手握二十萬北境鐵騎，朝中百官見了他都要繞道走。一個五品官家的嫡女遞拜帖，能被門房轉(zhuǎn)交到王府管事手里就算不錯了，指望蕭衍親自回復？做夢。。。，知道蕭衍最大的秘密——不是他的兵權(quán)，不是他的野心，而是他的身體。。，他會犯一次病，癥狀是心口絞痛、渾身冰冷，嚴重時會嘔血。太醫(yī)院那群廢物看了三年都沒看出門道，只當是寒癥。但沈辭知道，那是蠱毒。。母蠱在皇帝手里，子蠱在蕭衍體內(nèi)。這是皇帝控制蕭衍的最后一張底牌。，蕭衍都沒能解蠱。，她知道解法。。，沈辭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藍色衣裙，沒帶春桃，獨自出了沈府后門。。，她記得很清楚——蕭衍每月的初七會從皇宮回王府，走朱雀大街，途經(jīng)長興坊時會在街角的茶肆停一刻鐘，喝一壺六安瓜片，然后繼續(xù)上路。，是習慣。蕭衍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習慣。
沈辭在茶肆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慢慢等。
黃昏時分，街面上傳來馬蹄聲。
不多，只有四騎。兩騎開道，兩騎墊后，中間是一輛不起眼的黑漆平頂馬車。沒有王府徽記，沒有隨從儀仗，低調(diào)得不像一個攝政王的排場。
但沈辭認得那輛車。
前世她見過一次，車里坐著的那個人，只掀開簾子看了她一眼，就讓整個御書房噤若寒蟬。
馬車在茶肆門口停下。
一個侍衛(wèi)先下車，掃了一圈四周，然后彎腰說了句什么。車簾掀開一角，有人下了車。
沈辭第一次親眼看見蕭衍。
二十四五歲的年紀，身量很高，穿一件墨色暗紋長袍，腰間只佩了一塊白玉。五官輪廓極深，眉骨高，眼窩微陷，像一把沒出鞘的刀——不鋒利，但你知道它隨時可以**。
他沒有看二樓，徑直走進茶肆，在樓下靠墻的位子坐下。
侍衛(wèi)守在門口。
沈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站起來，下樓。
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侍衛(wèi)伸手攔住了她：“此處已包場，姑娘請改日再來。”
沈辭沒看侍衛(wèi)，而是越過他的肩膀，看向蕭衍。
“攝政王殿下，借一步說話?！?br>侍衛(wèi)的手按上刀柄。
蕭衍沒抬頭，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本王不認識你?！?br>“但我認識殿下。”
“五品官沈正源之女，沈辭?！笔捬芙K于抬眼看她，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件沒有標價的貨物，“遞過拜帖，本王沒接。”
“所以我自己來了?！?br>“膽子不小?！?br>“膽子小的，活不到今天?！?br>蕭衍放下茶碗，第一次認真看了她一眼。
“你要說什么？”
沈辭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折了兩折，遞給侍衛(wèi)。侍衛(wèi)檢查之后，轉(zhuǎn)交到蕭衍手中。
蕭衍展開，看了一眼，瞳孔微縮。
紙上只有一行字——
“南疆子母蠱，子蠱在殿**內(nèi)，每三月發(fā)作一次，下一次在十二日后?！?br>他抬起頭，目光變了。
不再是方才的漫不經(jīng)心，而是像一頭被驚動的猛獸，安靜、危險、隨時可能撲過來。
“誰告訴你的？”
“殿下不必知道來源，只需要知道——我能解?！?br>“我如何信你？”
“就憑我知道解法，而殿下找遍天下，也找不到第二個人知道。”
蕭衍沒說話，盯著她看了足足五息。
茶肆里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侍衛(wèi)的手始終按在刀柄上，只要蕭衍一個眼神，沈辭的喉嚨就會被切開。
沈辭沒有躲，也沒有低頭。
她在皇宮里對著皇帝演了十年的戲，什么場面沒見過？
“你想要什么？”蕭衍終于開口。
“三條?！?br>“說。”
“第一，保我三個月內(nèi)不死。不論沈家、趙家、還是宮里有人要動我，殿下要替我擋下?！?br>“可以?！?br>“第二，借我三百兩黃金，不用還的種種?！?br>蕭衍嘴角動了一下，看不出是笑還是不耐煩：“繼續(xù)。”
“第三——”沈辭頓了頓，“這三個月內(nèi)，殿下不能問我‘為什么知道這些’。一個字都不能問?！?br>蕭衍沉默。
“你在和本王談條件?！彼穆曇舨惠p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就憑一張紙？”
“就憑這張紙。”沈辭往前走了半步，侍衛(wèi)立刻拔刀，但她沒有停，“殿下可以殺我，也可以在十二日后繼續(xù)嘔血、昏厥、在床上躺三天?；蛘摺?br>她看著蕭衍的眼睛。
“賭一把，讓我試試?！?br>長久的沉默。
蕭衍把那張紙折好，收進袖中，站起身來。
他比沈辭高出整整一個頭，低頭看她的時候，燭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整個罩在沈辭身上。
“三百兩黃金，明日送到沈府后門?！彼f，“署名寫‘茶肆故人’?！?br>“但有一句話，本王要先說清楚——”
他俯下身，聲音低得像耳語，卻讓沈辭后背一涼：
“若你騙本王，沈府上下，雞犬不留?！?br>說完，他大步走出茶肆，馬車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沈辭站在原地，后背的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了。
她的手在抖，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翹的。
成功了。
前世她花了十年才讓蕭衍正眼看她一次。這一世，她用了四天加一盞茶的工夫。
沈辭從后門溜回沈府的時候，天已經(jīng)全黑了。
春桃在院門口等她，急得團團轉(zhuǎn)：“姑娘！您去哪兒了！老爺剛才派人來傳話，說讓您明天一早去正堂，有話要問！”
沈辭腳步一頓。
沈正源要問話。
看來沈瑤被抬回去之后，那個老狐貍回過味來了。他可能不信沈瑤“自己傷了自己”，但也不會直接認定沈辭動的手——他需要先試探。
“他還說了什么？”
“說……說讓您把今天的事‘好好解釋解釋’?！?br>沈辭冷笑了一聲。
解釋？
她上輩子解釋了一輩子，被人當了一輩子傻子。
這輩子，她不解釋了。
“春桃，明天一早，你幫我去辦一件事?！?br>“您說?！?br>“去賬房打聽一下，福安（那個值夜小廝）老家那個瞎眼老娘住在哪個村、叫什么名字。然后——”
沈辭湊到春桃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春桃眼睛越瞪越大，最后捂住了嘴。
“姑娘……這樣能行嗎？”
“行不行，明天就知道了?！?br>沈辭走進房間，關(guān)上門。
窗外的月亮又圓了一點。
她坐在桌前，把明天要說的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不是解釋，是將計就計。
沈正源想試探她？
那就讓他試探。
試探的結(jié)果，會是他最不想看到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