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一只手撐著腰，一只手護著肚子。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也是這種走路的姿勢——不是因為懷孕，是因為喝了太多中藥，胃疼得直不起腰。
那三年的事，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忘了。
但看見周美芳的那一刻，所有的東西全回來了。
第二章 三年藥渣子
嫁進趙家那年，我二十三歲。
趙遠比我大兩歲，我們是大學(xué)同學(xué)介紹認識的。他長得不算多好看，但干凈，說話也斯文，做工程監(jiān)理，收入算中等偏上。
我家是小城市的，爸媽都是普通工人。我大學(xué)學(xué)的護理，畢業(yè)后在市婦幼保健院當護士，一個月四千多塊錢。
趙遠追了我三個月，每天來接我下班，下雨給我送傘，我加夜班他就在醫(yī)院門口等到凌晨。
我媽說，這小伙子實在。
我也覺得他實在。
談了半年就結(jié)婚了。婚禮不大，他家出了個兩居室，我家陪嫁了十萬塊。周美芳當時拉著我的手，笑得合不攏嘴，說："小程啊，以后你就是我親閨女了。"
我信了。
新婚前三個月，日子過得還行。趙遠上班，我上班，周末一起做飯看電影。周美芳住在另一個小區(qū)，隔三差五來看看，每次來都帶菜。
變化是從**個月開始的。
有天晚上吃飯，周美芳忽然問我："小程，你這個月來沒來？"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她問的是**。我說來了。
她的臉馬上沉下去了。
"結(jié)婚都快四個月了，怎么還沒動靜？"
趙遠在旁邊夾菜，頭都沒抬："媽，急什么，我們還年輕。"
周美芳拍了一下桌子："年輕？你看隔壁老張家的兒子，結(jié)婚兩個月就懷上了！"
那天晚上趙遠送**回去之后，回來跟我說別在意，說**就是急性子。
我確實沒在意。
但周美芳在意。
第五個月，她從老家?guī)Щ貋硪淮蟀兴幉?，用塑料袋裝著，黑乎乎的一包。她說這是老家一個老中醫(yī)開的方子，專治不孕。
"你每天熬一碗喝了，保管有用。"
我是學(xué)護理的，我知道這種來路不明的偏方根本不靠譜。我想拒絕，但趙遠說："喝吧，又不是毒藥，讓我媽安心。"
好。我喝。
那個藥有多苦呢？我從小到大沒吃過那么苦的東西。黑褐色的藥汁子，聞著一股爛草根的味道，倒進碗里稠乎乎的。第一口下去我差點吐了，硬撐著咽下去，胃里翻江倒海。
我每天早晚各一碗，整整喝了兩個月。
周美芳每周過來檢查，看我有沒有按時喝。有一次她來得早，我還沒來得及熬，她就坐在客廳等著看我把藥喝完才走。
兩個月后，還是沒懷上。
周美芳不高興了。她說這個方子肯定是被我偷偷倒了，不然不可能沒效果。
我說我真的喝了，一碗都沒落下。
她不信。
她開始每天早上七點給我打電話，讓我對著手機鏡頭喝藥。
我接過一次，她在那頭盯著我把一碗藥灌下去，然后說："張嘴讓我看看，別含在嘴里偷偷吐了。"
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覺得不對了。但趙遠跟我說，忍忍吧，我媽就是著急抱孫子，等懷上了就好了。
我想著，行吧，再忍忍。
第七個月，周美芳換了一個方子。這個更狠。里面有什么我不認識的東西，泡出來的水是深棕色的，喝下去嗓子眼**辣的疼。
我喝了三天，開始拉肚子。
我跟趙遠說我不想喝了，這個藥不對勁。
趙遠說："你是不是不想生孩子？"
我愣住了。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質(zhì)問的口氣跟我說話。
"我當然想——"
"想的話就把藥喝了。我媽為了你的事操了多少心，你知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沒說話，把藥喝了。
拉肚子拉了一個星期，瘦了六斤。
后來我偷偷去醫(yī)院做了全面檢查。結(jié)果出來，我一切正常。**正常，卵巢正常，輸卵管通暢，激素水平也正常。
醫(yī)生說："你這個身體條件，沒有任何問題，不用吃偏方。如果長時間沒懷上，建議夫妻雙方一起來檢查。"
我把檢查報告拿回家，跟趙遠說："醫(yī)生說我沒問題，讓你也去查查。"
趙遠看了我一眼，把報告扔在桌上："我有什么好查的？男人能有什么問題？"
他不去。
我跟周美芳說了醫(yī)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