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法律上這叫夫妻共同生活，不叫白吃白住。"我的聲音很平，"而且那三年，家里的水電費、物業(yè)費、日用品開銷，都是我在付。我有記賬本，也有支付記錄。"
"您真要算細賬，我不怕。"
周美芳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坐在沙發(fā)上的那個女人站了起來。
她一只手扶著肚子，慢慢走過來。我看了一眼，肚子很大了，應該有七八個月。
她長得挺清秀，圓臉，皮膚白，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孕婦裙。但她的表情不太好，眉頭一直皺著，不知道是身體不舒服還是被這場面搞得不舒服。
"媽，"她小聲說，"要不我們去別家看看吧。"
周美芳轉頭瞪了她一眼："別家？你知道這家什么檔次嗎？小遠說了要最好的，這家就是這個城市最好的！"
我看見那個女人被她這一瞪，縮了一下脖子。
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
我以前也是這樣的。
"這位是？"我問。
周美芳立刻挺了挺腰板，臉上換了一副表情："這是我新兒媳，林悅。懷的是我趙家的大孫子！"
她說"大孫子"三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我沒接這個話。
"林小姐，"我對那個叫林悅的女人笑了笑，"您先坐，喝杯水。預產(chǎn)期什么時候？"
林悅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跟她正常說話。她看了一眼周美芳，才小聲回答："下個月十五號。"
"那時間還挺緊的。"我翻了翻預約表，"下個月我們只剩兩間鴻雁的房間了，紫金和御尊都滿了。"
"如果要訂的話，今天需要交定金，三萬。"
周美芳一聽又急了："三萬定金？你——"
"媽。"林悅又拉了她一下。
周美芳甩開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前臺上，盯著我說："程念，你給我聽好了。我兒子在這個城市也不是沒有人脈——你這個小店，能不能開下去，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看著她。
三年前，她也是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的。那時候我怕她。我怕她在外面說我壞話，怕她跟趙遠告狀，怕她動不動就在飯桌上摔碗。
但現(xiàn)在這間店是我一磚一瓦攢起來的。我的客戶名單上有本市醫(yī)院院長的**、有上市公司老總的女兒、有省臺主持人的老婆。
她嚇不住我。
"阿姨，"我站起來，"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掂量。"
"定不定，您回去商量。定金三萬，套餐十八萬，趙遠借款十一萬八，加一起二十九萬八。"
"對了，您兒子的電話我還存著。回去讓他給我打個電話也行，我們可以聊聊舊賬的事。"
"歡迎下次光臨。"
我按了前臺的呼叫鈴。小何從后面走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美芳站在那兒，**起伏著，臉漲得通紅。我知道她想發(fā)作，但大廳里還有兩組正在咨詢的客戶，她不敢鬧太難看。
她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轉身拉著林悅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甩了一句——
"程念，你等著。"
玻璃門在她身后關上。
我靠在椅背上，深深吐了一口氣。
手心全是汗。
小何湊過來，壓低聲音說："程總，剛才那個老**是誰??？那么大架子。"
我沒回答。
我在看周美芳留在茶幾上的那杯水——她碰都沒碰就走了。
三年前我給她端茶倒水，她嫌我泡的茶不夠燙。
三年后她走進我的店，連一杯水都沒資格帶走。
我把那杯水倒掉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蘇晴發(fā)來的消息："怎么了？小何說你臉色不對。"
蘇晴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月子中心能開起來，有一半是靠她。她今天在后面盯廚房，沒出來。
我回了一條："沒事。來了個舊人。"
蘇晴秒回："哪個舊人？"
我猶豫了一下，打字："我前婆婆。"
那邊沉默了三秒。
然后蘇晴的語音就過來了——
"她來干什么！她怎么敢來的！程念你等著我五分鐘我馬上出來——"
我趕緊回："別，忙你的。她走了。"
我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周美芳拉著林悅正在路邊招手打車。林悅走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