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桃源村村尾的土坯房上。

雨水順著破瓦縫淌下來。

林風蜷在漏雨的床角。

他眼神呆滯，嘴角掛著一絲口水，渾身被濺落的雨水打得濕冷。

村里人都叫他傻林風。

這么叫，已經(jīng)半年了。

半年前，他還是省城醫(yī)科大學的高材生，為了照顧病重的爺爺回村。

村霸王老虎看上了他家祖?zhèn)鞯姆阶?，他不給。

王老虎就把他騙到后山，一棍子敲在后腦上。

他醒來后，腦子就壞了。

爺爺上月也走了。

只給他留下這間破屋，還有脖上一枚青灰色的舊玉佩。

“林風……林風哥！”

“開門，求你開開門！”

急促的敲門聲混著女人的哭喊，撕破了雨夜。

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踉蹌著撞進來。

是蘇晚晴。

桃源村人人都知道的小寡婦，也是村里最好看的女人。

雨水把她薄薄的碎花襯衫全打濕了。

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出飽滿的胸線和纖細的腰肢。

領口濕透了，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水珠順著她濕漉漉的黑發(fā)往下滾，滑過泛著粉暈的臉頰，淌進微微起伏的領口深處。

她下身是條深色褲子，濕透的褲管緊貼著臀腿，顯出凹凸有致的線條。

“林風哥，救救妞妞，救救她……”

蘇晚晴抱著個三歲大的女娃，撲通就跪在滿是雨水的地上。

她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

懷里的妞妞小臉發(fā)紫，嘴唇烏青，身子一下下地抽搐。

“妞妞燒了一整天，突然就抽了，快沒氣了……村東頭的王大夫說沒救了，鎮(zhèn)上的救護車被雨堵在山外……”

蘇晚晴聲音發(fā)抖。

“林風哥，你爺爺是神醫(yī)，你肯定有法子……求你救救她，只要你救她，你要我怎么樣都行！”

她說完，重重磕了個頭。

額前濕發(fā)貼在慘白的臉上，眉眼間的絕望讓人心碎。

林風呆呆地看著。

他腦子渾渾噩噩，像塞滿了糨糊。

可看到妞妞那發(fā)紫的小臉，看到蘇晚晴跪在雨水泥濘里的樣子。

他心頭莫名一緊。

一股說不清的沖動涌上來。

他想救人。

這念頭一起，他攥緊了拳頭。

手心那枚一直掛著的祖?zhèn)饔衽?，被他手心的汗和體溫一焐，突然滾燙！

嗡——

一道金光從玉佩里爆開，直接沖進他腦子里。

“啊……”

林風悶哼一聲。

無數(shù)畫面、文字、聲音瘋狂涌來。

《天醫(yī)圣典》……

武道心法……

符箓秘術……

千年醫(yī)案……

海量的信息像決堤的洪水，沖垮了他腦中那層混沌的屏障。

半年來的呆滯、麻木，瞬間消散。

撞壞的腦子，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撫平、修復。

眼神，一下子變得清澈銳利。

“起來。”

林風開口。

聲音沉穩(wěn)，清晰，哪有半點傻氣。

蘇晚晴猛地抬頭，愣住了。

“孩子還有救?！?br>
林風已經(jīng)起身，幾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接過妞妞。

動作干脆利落。

蘇晚晴跪在那里，呆呆地看著他，一時忘了反應。

林風把妞妞平放在那張破舊的木床上。

手指往她腕上一搭。

脈象浮急，熱毒攻心，閉竅驚厥。

是急性高熱引發(fā)的驚厥，已經(jīng)影響到呼吸，再拖半刻，神仙難救。

“把她上衣解開，平放?！?br>
林風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晚晴回過神來，慌忙照做。

林風從懷里摸出個小布包。

那是爺爺留下的針囊。

他捻起一根銀針。

指尖微動，銀針在油燈光下劃過一道細芒。

噗。

針入人中穴。

輕輕一捻。

又一針，扎進合谷。

林風手下不停，銀針如雨點般落下，每一針都又快又穩(wěn)。

針尾微微顫動。

若有旁人能看見，便會發(fā)現(xiàn)，一絲絲極淡的金色氣流，正順著銀針渡入妞妞體內(nèi)。

“呃……”

妞妞抽搐的身子突然一僵。

停了。

林風左手掐了個訣，右手食指在空中虛畫幾下，隨即一點，按在妞妞額心。

“退?！?br>
他低喝一聲。

指尖一點微不可見的金光沒入。

妞妞青紫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褪色。

嘴唇的烏黑也慢慢變淡。

胸口有了明顯的起伏。

“咳……咳咳……”

妞妞咳了兩聲，睜開了眼。

“媽媽……”

她聲音很小，很弱。

但確確實實，醒了。

蘇晚晴瞪大眼，死死捂住嘴。

眼淚嘩一下涌出來。

“妞妞……我的妞妞……”

她撲到床邊，顫抖著手去摸女兒的臉。

溫熱了。

呼吸也平穩(wěn)了。

“她沒事了。”

林風收針，聲音平靜。

“但熱毒未清，得用藥。我開個方子，你明天去抓。”

蘇晚晴轉(zhuǎn)過頭，看著林風。

像看一個陌生人。

不，像看一尊神。

“林風哥……你、你不傻了？你剛才……那是……”

她語無倫次。

林風沒回答，只是看向窗外依舊滂沱的雨。

“今晚讓妞妞在這兒歇著，觀察一下。你去生個火，把濕衣服烤烤?！?br>
蘇晚晴眼淚又下來了。

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絕處逢生的感激。

“林風哥，謝謝你，謝謝你……你是我們娘倆的救命恩人，我、我這輩子做牛做馬……”

她話沒說完。

砰！

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門板砸在墻上，震下簌簌灰塵。

雨夜里，幾個黑影堵在門口。

為首的是個壯漢，渾身濕透，一臉橫肉，手里拎著根生銹的鋼管。

王老虎。

他身后還跟著三四個流里流氣的青年，也都拿著家伙。

“喲，挺熱鬧啊?！?br>
王老虎咧嘴笑了，目光在蘇晚晴濕透的身上掃過，又落在林風臉上。

“大半夜的，蘇寡婦不在自家炕上待著，跑傻子屋里來？”

“怎么，耐不住寂寞，連傻子都要勾搭？”

他聲音陡然一厲。

“蘇晚晴，你個騷寡婦，偷人偷到傻子這兒，還要不要臉了？！”

他盯著林風，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還有你，傻子?！?br>
“老子今天剛回村，就聽說你把老子的女人勾屋里來了?！?br>
“活膩了是吧？”

他手里的鋼管，一下下敲在門框上。

哐。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