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穿著爸爸給她新買的公主裙向我炫耀：
“我媽說了，父愛是**親爭取來的?！?br>我不知道什么是父愛，但我知道什么是爭取。
自從伯父變成小盒子后，媽媽為我爭取了 99 次。
爭取讓爸爸陪我過生日，陪我打吊針……
無一例外，每次他都陪在堂姐和伯母的身邊。
可這一次，爸爸滿臉嚴(yán)肅對媽媽開口:
“我準(zhǔn)備把房子過戶給大嫂了，這樣冉冉才能用這里的學(xué)位讀重點小學(xué)?！?br>媽媽眼睛紅紅的，聲音發(fā)抖：
“我們的女兒念念下半年也上小學(xué)！你有想過她怎么辦？”
爸爸愣了一會。
“念念隨便找個私立讀就行?！?br>“哥走以后，她們孤兒寡母不容易，我不幫就沒人幫了。”
媽媽沒有鬧，而是沉默地關(guān)上房門，蹲下抱著我：
“媽媽累了，這次不想爭取了，你能原諒我嗎？”
……
媽**臉緊貼著我的臉。
濕濕的，聞起來咸咸的。
我伸出小小的雙手把媽媽抱得更緊。
“媽媽，我從來就沒怪過你呀。”
“***老師說過，累了就要休息，我們睡覺吧?！?br>爸爸這時卻敲響了門：
“冉冉發(fā)燒了，我怕大嫂自己忙不過來，我去一趟……”
一晚上，爸爸還是和以前那樣都沒回來。
第二天，媽媽眼睛腫腫的，陪我參加***運動會。
小伙伴們都笑話只有我的爸爸沒來。
可是爸爸明明來了，只是他站在隔壁的跑道上。
和表姐和伯母一起。
我跑了過去，牽著爸爸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往我這邊拉。
可怎么樣都拉不動。
表姐擋在爸爸的身前，一臉驕傲。
“今天他是我的爸爸，不是你的！”
爸爸還是一言不發(fā)。
直到媽媽滿臉心疼地帶我回跑道。
“念念，媽媽在?！?br>周圍的人神色瞬間變了。
看向我和媽**眼神帶著鄙夷。
是我做錯了，他們才那樣看我們的嗎？
我搞不懂。
親子馬拉松的過程中，堂姐偷偷伸出腿絆了我一腳。
我和媽媽同時摔倒在地，她用身體護(hù)著我，皮膚摩擦出了好多血。
媽媽吃力地爬起來，看起來好痛，血肉模糊的傷口還混著灰塵。
她顧不上自己，仔細(xì)查看我身上的每一處，眼里都是擔(dān)心：
“念念，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可爸爸始終沒有停下來，頭也不回地和伯母還有堂姐跑向終點。
我哭著把媽媽扶起來，向老師告狀。
他們作廢了堂姐的成績。
爸爸回家后，滿眼卻冒著火，狠狠對媽媽吼道：
“顧云舒，你看看你把女兒教成什么樣了！”
“冉冉好不容易得了第一名，卻因為女兒說謊騙老師被取消名次，你知道今天冉冉有多難過嗎？”
他的聲音好大，我嚇得渾身顫抖不停。
媽媽擋在我的面前，失望地看著爸爸。
“念念不會說謊?！?br>“反倒是你，在***里裝不認(rèn)識她，你才是個騙子！”
爸爸語氣軟了下來：
“冉冉***的同學(xué)以后有可能都上清北附小，我不想讓大家知道她沒有爸爸被欺負(fù)。”
“我哥獨自把我拉扯大，他的女兒和妻子，我不可能不管?！?br>“你心地那么善良，當(dāng)初我是個窮小子都愿意陪我打拼，我想你能理解的對吧？”
理解這個詞，我聽爸爸說過無數(shù)次。
媽媽也說，她剛開始理解過，體諒過。
可慢慢地，爸爸變得越來越不愛回家，不愿意陪我和媽媽。
甚至看向我們的眼神，還多了一絲厭煩。
媽媽好像被什么堵住了，臉色蒼白，沒有回答。
伯母又打電話來。
我知道，爸爸回房間換衣服，他又要出去了。
媽媽轉(zhuǎn)身，聲音溫柔地問我：
“念念，媽媽要離開這里，你愿意跟我走嗎？”